他突然想起在学校课堂上,物理老师讲的那句物极必反的话。
心里一阵不安。
昨天夜里沈芳在床上的一反常态,竭力迎合自己。像座熔炉,把自己彻底融化,并去除一切杂质,使自己锻造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男人。
莫非……他不敢多想下去了。
他预感到沈芳可能要出什么大事。
此刻回想起来,沈芳的顺从,迎合,献媚,好像是在与他做一次告别时的决断。
他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好糊涂啊!一定是自己有意无意地伤害了沈芳。
凡永祥急忙穿上衣裳,出门寻找起来。
出了院门,他直奔村后小河边。
果然不出所料,沈芳坐在河岸上对水而泣他上前一把抱住沈芳:
“小芳,我知道错了,结婚后不该对你冷淡!昨天夜里不该对你粗鲁!今后我会疼你、爱你,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一提到孩子,沈芳浑身一颤。
“永祥,这……孩子……是狗子的。不是你的。”
这一次,她不想隐瞒了。她不想再给自己留下一次永远无法忘却的痛楚。
凡永祥一愣,没有说话。
“如果你要是嫌弃,我就去打掉这个孩子,真正怀上你的骨肉。”
沈芳向凡永祥投过来祈求的眼神。
昨天夜里自己提出的怎么办?凡永祥还没有回答。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别说呆话了!你要打掉肚里的孩子,娘会伤透心的。村上人晓得了,又会怎样说你?”
凡永祥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还未见天日,就不明不白的去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生。
为了娘,为了沈芳,为了孩子,为了血洗男人的耻辱,他决定把这个外来的种血,认定是自己的种血。
将来等这个孩子长大了,让这个孩子替自己向他的父亲狗子报仇。
让他们血亲父子,怒目以对,相互残杀。
凡永祥已经下定决心,做这个孩子的父亲。只要有了这个孩子,自己才有可能在这场情与欲,正义与邪恶的交战中,赢得胜利,击垮狗子。
“我怕到时候,你会反悔的。”
沈芳晓得凡永祥的身子好拿捏,但要拿捏住他的心是不容易的。
这个男人有太多的委曲求全,有太多的人情世故,有太多的倦缩伪装。他的心就像田里的庄稼一样,风调雨顺时是一个样,自然灾害时又是一个样。
沈芳觉得自己现在需要这个男人,给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名份,有片保护他成长的天空。
凡永祥也觉得自己需要这个女人,也需要这个孩子,唤起他做男人的那种血性,唤醒他做父亲的责任。
沈芳望着说这席话的凡永祥,好像自己抓到了一根能拽住命运的绳索。
可她也明白:拽住绳索的同时,命运的风浪会把他们托举到峰巅,也会把他们甩落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