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也不是白帮的。
有的送烟,有的塞糖,有的见了他笑得格外亲热柔和。
男人到了这岁数,别人稍一撩拨,心里那点火很容易就起来。
亲个嘴,摸个胸,狗子也从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在他看来,双方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可上海知青点里,有一个人始终没买过他的账。
沈芳。
狗子第一次记住她,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件绿色衬衣。
那衣裳穿在别人身上也许只是件衣裳,穿在她身上,却把肩、腰、脖颈都衬得格外利落。
人往那儿一站,不吵不闹,却像一只收着尾羽的孔雀,明明没开屏,偏偏就叫人移不开眼。
他心里给她起了个绰号:绿孔雀。
她不像大洋马那样张扬,不像有些女知青那样见了干部就笑脸迎人。她话不多,眼神也淡,做活不比谁差,却总带着一点让人近不了身的清高。
越是这样,越是勾人。
今天狗子心里憋着火,又空着一身没处放的燥气,不知怎么就想起她来了。
去红杏村上海知情点不弯脚,是狗子回白果村的必经之路。
这个点上的知青多少都有些来头。因这批知青本应去西双版纳或北大荒的,后来通过各方路子,投亲靠友来此插队落户的。
如今这个点上的男女知青们,现在有的进了队办厂,有的当了教师,还有的进了供销社当售货员,陆陆续续地搬出了知青点,只剩下沈芳一个人还在点上扛锄头。
狗子把脚踏车支在墙根,悄悄走了过去。
见穿着一件用碎花布拼的园领娃娃衫,头发散落在脖胫间的沈芳,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吹着口琴。
曲子很轻,不是样板戏,也不是大喇叭里常放的红色革命歌曲。琴声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柔和,像夜风里拂过的水面,抒缓、浪漫。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花孔雀,比那个绿孔雀,更能打动自己的心扉。
“沈芳,你好自在呀?让我也来帮你吹一口?”
沈芳见是狗子,忙停止吹奏。神情不由地紧张起来。
忙站起身:“李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狗子笑了一下,笑里却带着一股酒糟发酵味:“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吹口琴,太寂寞了。来,你吹口琴,哥哥为你民歌,好不好?”
她撞见过狗子与点上同来的一个女知青,硬是搂着人家啃嘴唇,要睡觉。
也听过那些女知青们的抱怨:
说这李主任不应该叫狗子应该叫猪啰,一夜好几次,次次叫人疼痛难忍。
沈芳晓得狗子现在来,准没有什么好事。于是抽身进门,想把门栓上。
狗子抬手抵住门板,身子一侧,硬挤了进来。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门“吱呀”一声,被他反手插上插销。
油灯下,狗子心里一惊。
这女人平时不显山不显水,此刻怎么让人如此眼顺心动?他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比刚才那个大洋马更加让人心里痒痒。
心想现在被我堵住屋子里,看你沈芳今天还能往哪里逃?
油灯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高一低,扭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