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男人体热大,可也不是这么个热法啊?
心想:这个男人莫非是生病了?
像是发了寒热。
她赶紧跑到舱门口,让曹二橹在河水里绞了个冷手巾把子递进舱,敷在凡永祥额头上。
又用热毛巾,反复擦拭他的前胸、后背、手心、脚心,想让他快些退热。
她在老家做姑娘时,听山里的老人讲过:男人如同山里的豹子,体温一高就会失去凶猛的战斗力。所以有经验的猎人,捕捉豹子的最好时机,是在豹子追杀到猎物进食时。
豹子在激烈奔跑后,浑身体温升高,体力透支。这个时候,你去捕捉它,一捉一个准。
此刻,采取不抵抗、避让举动的豹子,像猫一样跑不快,反映迟钝。
缘由是:不想动的豹子,怕伤了大脑,影响身体灵敏度,在为自己降温。
男人做那个事时,如同发现猎物的山中猛豹,这战斗力,不说,你也明白三分。
雪梅怕烧坏了凡永祥那里,前功尽弃,心里十分着急。恨不得生出无数张嘴,把他体内的寒热,一口一口地吸了出来。
听说凡老师病了,曹乃银把舵把子,往蹲在旁边舱板上喝粥的曹二橹怀里一推,急忙往舱里钻。
“小兔崽子!差点把我手中的粥碗弄洒了。他又不供你吃的,供你喝的,又不是你爹,要你献什么鸟孝心?”
曹二橹嘴上脱口骂道。
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个小狗日的,老子对他这么好,他也不亲不热的。这个姓凡的教书先生,只不过教他几天的书,就亲热的像亲娘老子似的。真他妈的,别人家的种,再怎么养,也养不家啊!
曹乃银只当耳旁风,没听见。
钻了舱,见凡老师浑身精光的躺在铺上,面色赤红,脚上还栓着根铁链子,忙问:
“娘,你们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对待凡老师?还要用铁链子锁上他的脚?”
他觉得自己心爱的凡老师,此时就像《红岩》小说里,渣滓洞牢房里的那些囚犯。这本小说,还是在学校里,那个叫李荷花的同桌女生,借给他看的。
“你不懂!”
雪梅让曹乃银脱鞋上铺,帮着翻过凡永祥的身体,用毛巾擦着汗津津的后腰……
“我不是关照过你,喊他叔吗?真是青肚皮!”
“娘,我的肚皮才不青哩!”
曹乃银撩起身上的衣衫说:
“你看,是白的!娘,好像凡老师的肚皮,比我的还要白唉!像白茭瓜唉!”
说着,他伸出手在凡永祥的腹部,轻轻地摸了一下。
“烫死人了!凡老师恐怕是在发高烧!听人讲,热度高了,会把人烧死的。”
雪梅一把打掉儿子的手说:
“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见娘一脸的埋怨,曹乃银晓得说错了话。
“凡叔,你不能死,要死,是我死。”
“你们谁都不能死!快吐几口唾沫,去去晦气!”
雪梅说着朝舱板吐了两口唾沫。
“凡兄弟,你命大福大造化大,一定没有大碍的。”
“乃银,替你凡叔把腿裆子那里揩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