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橹把手中的船篙子交给雪梅。
“雪梅,他要是敢动一下,你就往死里戳,戳他个穿心过!万一我弄不过他,你就大声喊,让其他船上的船老大过来帮忙。你千万不要冒然地下船舱。”
关照好女人后,他甩掉脚下拖着的一双烂布鞋,提着马灯,小心翼翼地下了煤舱。
当他靠近人影时,发现了趴在煤堆上的这个河贼,人高马大的。
“雪梅,当心!是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手上使点劲,用船篙子顶死他!”
“船老大,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河贼!我叫凡永祥,不相信你可以去调查。”
凡永祥的后背,被船篙顶得喘不过气来。
警惕地曹二橹一边靠近,一边喝令道:
“现在到哪里去调查啊?你要是敢使出什么鬼花样,当心我把你摁在煤堆里,闷死你!”
“我不动!保证趴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把你两个大拇指伸出来,背到后腰身的屁股上。听着!不许乱动啊!船篙子顶头是铁打的,你要是不老实,再敢动一下,一船篙子捅死你,扔到河里喂鱼去。寻不着尸首,让你做个孤魂野鬼!”
这个船老大的这般谨慎,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前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有一伙河贼悄悄地爬上了他家的船,企图偷他们船上运的西瓜。
那个家伙上了船后,把船上运的西瓜,一只一只地往河水里扒拉,等候在河中的几个接应同伙,把飘在水面上的西瓜,一只一只往网兜里装,装满了就往岸边撵。
兄长曹大橹,就是在与上船的河贼打斗中,冷不防被那个河贼手中的刀子,挑断了肚肠子。
人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咽了气。
临死前,兄长曹大橹抓住他的手说:
“兄弟,哥就想要个孩子,你得替哥争口鸟气。别让天上的爹娘望着叹气。”
曹大橹让兄弟曹二橹叔续嫂,想办法为他们兄弟俩,留下一个曹家血脉。
往后清明节时,期盼能有个孩子,在他坟前磕个响头,烧几张纸钱,好让他在地底下安心,对爹娘也好有个交待。
现在为了雪梅,为了乃银,他不想重蹈兄长的覆辙。
于是一切都做得谨谨慎慎。如今他的身子是自己的,但又不完全是自己的,还有死去的兄长曹大橹的一半。
在为自己活着的同时,还得为兄长好好的活下去,完成兄长的重托。
此时,曹二橹见凡永祥平趴在煤堆上,两只手臂反背在后腰上。他放下手中的马灯,一屁股坐在凡永祥的后腰上,死死地压住他的身子。
他把凡永祥的一只胳膊,从腰间拖上来,另一只胳膊从肩头上拖下来,然后在后背腰处,让两个大拇指交叉,迅速地捆绑起来。
这是一种比较专业的捆绑法,叫铐背扣。
用绳少,又能起到实际效果。被绑的人要想挣脱,除非两个拇指断裂,或者一根臂膀断裂,否则休想逃脱。
捆绑停当后,曹二橹拎起被捆绑的手指,往上一提,疼的凡永祥连声大叫着:“疼!疼!”
曹二橹摁着凡永祥的后脑勺,把身下的这个俘虏的脸,狠命地往煤灰堆里摁。
要制服一个人,首先要搅乱对方的气息,只要对方气不对,息不匀,方寸必然大乱,手脚自然使不上劲来。如同打蛇要打七寸一样。
脸被人摁在煤灰堆里,凡永祥感到透不过气来。想深呼吸,媒屑全部吸进鼻孔和嘴巴里,呛得他好似窒息一般。
他想挣脱头上的大手,无奈上身动弹不得,唯有两条腿在骚动,像一只被割了气管,还没有彻底断气的公鸡,在那里扑腾着。
几番下来,他觉得自己两只臂膀像被人打进了钢钉,火辣辣的疼。缺氧使他整个身子停止了挣扎,像条死鱼一样,被晾在煤炭堆上。
见凡永祥没有了反抗能力,曹二橹倒拽着凡永祥的两条腿,把人从煤舱里,拖到船舱板上。
“雪梅,把船篙收好,你去把牢舵把子。让乃银过来相帮提马灯。这个家伙没穿裤子,你不要过来,女人看了不雅观。”
扯下套在凡永祥头上的裤头,曹二橹见这个男人仰卧在舱板上一动不动,唯有两只瞳孔在翻着白眼,喉咙里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