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着如何暗中出手,搭救那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好比自己的左右手,哪个都不能受到伤害。无论伤到哪一个手,她心里都会痛不欲生。
四更天时,满足了狗子的后,大丫睡不着了。见身边的狗子睡得像死猪一样,她悄悄地下了床。
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瓢水,倒在门臼上,然后轻轻地拉开门。
这个方法,是凡永祥教她的。
怕半夜开门关门的声音,惊动觉头浅的隔壁相邻。
她摸黑跑到凡家宅院四周,一口气,把凡永祥栽的那些小白果树苗,全拔了出来。
抱着那些树苗,跑到屋后的小河边,一股脑扔进了流淌的河水里。
看着那些树苗顺水漂走,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得意起来:
这下,总该没有什么“阶级斗争新动向”了吧?
回到家,她悄悄地掩上门,上好栓,脱了衣裳,在狗子身边躺下。
鼾声如雷的狗子,翻了个身,把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胸脯上。
大丫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心里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她晓得这个男人那里的病根彻底好转了,是想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的雄风。一连几次下来,他疲倦了。这时来个老虎狮子把他吃了,他也会在梦里酣睡。
睡吧!狗子,你也别太拼了。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是一个粗人,政治上的事,还是少沾边为好。
明天等他睡醒了,还是要劝他,少去做那些出头椽子先遭烂的事。
她又想:永祥,种不了白果村,你可以种其他的树吗?堵住别人嘴里什么“子孙树”、“秋后算账”的这等废话。
树没了可以再种,可你人要是倒了,这白果村还有谁能保护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天快亮时,她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棵老白果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了。
站在树下,村里的那些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让你们说!这下让你们没有东西可说!看你们还能编排出什么屁话来?
……
大丫抱着狗子的臂膀,夫妻俩一觉睡到日头晒到屁股上。
醒来见狗子还不想动,她依过去,软声软气地说:
“狗子,昨天晚上写得那个材料……,能不能晚两天再交出去?”
狗子闭着眼,松懒地:“怎么?”
大丫斟酌着词句:
“咱们家小日子过得还行,也不指望那几片纸换鲤鱼跳龙门。等看准了风向,再递也不迟。”
她心里其实十分懊恼。
后悔自己不该在狗子跟前,把那些有关凡家的闲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她怕凡永祥出事,也怕狗子出事。
这个男人的宽阔肩膀,壮实腰背,结实的双臂,是能让她心里陶醉的。昨夜做那个事时,对她来说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杀伤力。
她用手指在狗子的厚臀上游走着。她想用此举动感化狗子,让狗子能够听进自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