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见证人”那一栏，已经签好了一个秀气的名字：卡特琳娜·阿奇亚尤利。

“你疯了…”

安杰洛把羊皮纸摔在桌上。

“他是假的！管家拿着族谱去就是为了证明他是假的！你现在还要把家产给他？你是要把阿奇亚尤利家族几百年的基业送给一个骗子？”

“卡特琳娜！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药了？”

贝纳尔多也冲上来，想要去抓卡特琳娜，“你这个贱人！你勾结外人谋夺家产！我要把你送上火刑架！”

锵！

乔治的剑出鞘半寸。

寒光一闪。

贝纳尔多僵住了。

卡特琳娜依然坐着，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贝纳尔多叔叔，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中风。”

她转过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安杰洛。

“叔叔，您说他是假的。”

卡特琳娜耸耸肩。

“那不正好吗？”

安杰洛愣了，“什么叫正好？”

“如果他是真的，那他就是阿奇亚尤利家的野种，是某个旁系当年的风流债。那样的话，他继承家业，那叫回归。”

“但如果是假的。”

卡特琳娜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那就说明，他仅仅靠着一张嘴，靠着一个假身份，就把整个佛罗伦萨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把您，把七大行会，把几万市民，都变成了他的棋子。”

“叔叔，这样的人，难道不比您那几个废物私生子，不比只会躲在您身后的多纳托，更配得上阿奇亚尤利这个姓氏吗？”

多纳托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这是强盗逻辑！”安杰洛吼道，“这是引狼入室！”

“这是优胜劣汰。”

卡特琳娜冷冷回敬。

“叔叔，您老了。您的那一套过时了。您以为靠着教皇，靠着族谱，就能永远骑在别人头上？”

“外面那些人，他们手里拿着锤子，不是来听您讲族谱的。他们是来砸烂您的头的。”

“如果不签这份契约。”

卡特琳娜指了指门外。

“乔瓦尼堂哥就在大门口。他只要挥挥手，人群就会冲进来。到时候，这就不是转让，是抄家。”

“阿奇亚尤利宫会被烧成白地，您，贝纳尔多叔叔，多纳托堂哥，还有我，都会死。”

“而且死得很惨。会被剁成肉泥，会被挂在城墙上风干。”

书房里一片死寂。

“签了它。”

“您还能体面地退场。去乡下的庄园养老，或者去阿维尼翁找教皇哭诉，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