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的员工们，早已被陆凡那一次又一次的「化腐朽为神奇」彻底征服，只要是陆哥立项的游戏，甭管听起来有多离谱，最后肯定能成！

然而，当陆凡将他那堪称宏伟的、关于「共享梦境宇宙」和「非对称多职业竞技」的构想，详细地阐述给所有人时，那股热烈的气氛，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陆……陆哥……」

首先开口的，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

「我承认，您的这个想法，非常……非常天才。但是，从技术的角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啊！」

「首先，是多层梦境的物理引擎问题。每一层梦境，都可能拥有自己独立的物理法则。一层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可能是现实世界的一千倍；

另一层梦境里，重力可能是向上的。我们要怎么保证这些不同法则的梦境，在同一个服务器架构下稳定运行，而不会因为一个微小的BUG，就产生蝴蝶效应，导致整个梦境宇宙的连锁性崩塌？」

「没错！」留着艺术家长发的主美也站了起来。

「陆哥，您看这个，在梦境中，创造出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矛盾空间？潘洛斯阶梯？我们怎么画？我们美术组最擅长的是在二维平面上营造三维的纵深感，但您现在让我们在三维空间里，去画一个四维的建筑？这……这不科学啊！」

「还有那个迷失域！」

他指着设计稿上那个仅用「由纯粹的潜意识构成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原始空间」一句话来描述的场景，

「这……这到底是个啥啊？好歹给个参考图吧？不然我们画出来的东西，要么是精神病院，要么就是一堆意义不明的马赛克啊！」

「最关键的，还是市场和剧情的问题！」

市场部的负责人，也提出了她的担忧。

「《哈利·波特》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故事简单、纯粹，充满了童趣。但《盗梦空间》……恕我直言，这个故事太复杂，太烧脑了。

什么多层梦境，什么思想植入，什么图腾……我听着都觉得头大。

什么多层梦境，什么思想植入，什么图腾……我听着都觉得头大。

我们怎么向玩家解释这些复杂的概念？我们的宣传语要怎么写？快来玩我们这款你绝对看不懂的烧脑神作吗？这会劝退99%的轻度玩家的！」

陆凡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大家说的，都很好。这些问题，也正是我在构思这个项目时，反复思考过的问题。」

「我们做的，是梦境！梦，本身就是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这一点呢？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梦境熵增系统，当服务器负载过高，或者BUG过多时，梦境世界就会自发地产生崩塌或扭曲，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极具代入感的游戏体验吗？

我们甚至可以把服务器的每一次死机，都包装成一次来自深层潜意识的随机风暴！」

技术组的成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意思，是要把BUG本身也当成游戏特性的一部分？！

「小李，」陆凡又将目光投向了主美，

「我不要你们去画一个真实的迷失域，我要你们去画一个感觉上的迷失域！去把你们听了我的脑洞之后，那股内心深处因为「担心完不成制作人交代的任务」所体现出的不安、焦虑、恐惧，都画出来！

去创造一个能让所有玩家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感到SAN值狂掉、脊背发凉的……精神污染之地！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小李听了都震惊了，让美术把对工期deadline的恐惧画出来做到游戏里？这是什么惊奇的脑回路。

「至于王姐你担心的剧情问题，」陆凡笑了，「这更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在！」

「《乌托邦》的内核是什么？是满足。它就像一剂烈药，能带来短暂的廉价，但之后呢？是无尽的空虚与依赖。而我们呢？我们是在创造思想！」

「我们就是要让玩家看不懂！我们就是要让他们在论坛上，为了各种剧情解构，吵上三天三夜！这种由玩家自发产生的社区讨论，其传播效应，远比任何耗资千万的GG，都更有效。」

一番话下来，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中，那原本的忧虑与困惑，都渐渐被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余清秋知道，陆凡又在「忽悠」了。

但她更知道，自己，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他「忽悠」。

因为，他描绘的那个未来，实在是……太他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