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滴水，溅到黎野的裙摆上。

霍渊咬紧了牙关，下颌骨绷出一条刀削斧凿般的凌厉弧度。硬抗着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他硬是没哼出一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黎野，确认她全身上下都是干爽的，眼底才闪过一抹偏执的满足感。

黎野看着面前这个用肉身堵漏水的疯犬。

她舌尖抵了抵微酸的牙床。

“霍渊，你有病是不是？”

黎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慵懒，但在视线扫过他脊背上那些被水压冲刷出的痕迹时，清冷的眸底还是忍不住沉了沉。

她知道他皮糙肉厚，但深海一万米的温度接近冰点，那种混合着恐怖压力的冰冷海水，即便是他变态的细胞自愈能力，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控制室的应急红光闪烁了一下。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黎野清晰地看到，在霍渊那宽阔冷白的后背上，被高压水柱直接冲击的中心区域，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冲出了一片刺目的红印。

那红印在冷水里显得格外扎眼。

“你是不是傻？让开。”

黎野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收敛，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寒彻骨。

她冷着脸，踩着马丁靴大步走上前。在距离霍渊不到半米的地方，她那只没有插在兜里的右手，直接探向了旁边角落里、刚才被他们扔进来的那堆杂物。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脆响。

黎野粗暴地从那堆破铜烂铁里，扯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还带着几根断裂电线的金属物件。

那是她上潜艇前，顺手从庄园废墟里捡来的——那个自称“真神”、却被他们打成筛子的代行者的半机械金属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