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的钢背上落着铁屑，刚截断的端头还带着新鲜的亮色。

他又走过去，手掌实实在在地压在梁身上。

“这回可算把它给盼来了。”

徐爱国也笑了。

“料挑准了，往里头搭工夫就值当。”

“值当！”

陈远坤答得响亮，低头又看了一眼两根梁中间留出的距离。

往后横撑就接在这里，摆架坐上去，支腿再向两边伸开……

他抬手比了比，嘴角一直往上扬着。

“徐师傅，等它真能伸斗挖土那天，您可得亲自上去试试。”

“那还用你说？”

徐爱国把尺子往台上一放。

“我帮你折腾这么大一套家什，到时候还能光站边上干看着？”

……

于盛鑫听见铁牛前桥的消息时，先笑了一声。

“陈远坤还真敢往外放话。”

许润发坐在旁边，没跟着笑。

“老周已经托人出去找了。”

“找就找呗。铁牛的东西拿过来，直接就能往上海50车上装？舅，他这就是放话呢，想让手里收着旧件的人着急。”

于盛鑫说着，朝墙根底下那套转向件看了一眼。

上头的厚油泥擦掉以后，东西瞧着比刚收回来那会儿还顺眼。

配套的小件拢在一个木匣里，上面盖着块破布，没跟旁边的杂铁混放。

许润发看着他：“我替你打听过了。人家这回要的是整套，得量尺寸，还得看转向怎么接。老徐跟陈远坤已经在车头跟前研究上了。”

于盛鑫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真打算改？”

“改不改得成，那得看能找着什么东西。可你手里这些，不能光死押着他一个买主。”

屋里冷不丁传来赵小凤的声音。

“你前阵子不是说，陈远坤非买不可吗？”

赵小凤走到门边，先看看丈夫，又看了眼墙根。

“那台破车折腾一回还没够，又掏一千多块钱收回来这么一堆。当初收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

“这都是能用的好件，又不是废铁。”

“能用，你倒是往外卖啊！”

赵小凤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家里还能有几个一千多？钱全压在这，到今天有谁上门来问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