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架在泥里泡了多少年，里面锈成什么样还不知道。爬山虎的绞盘劲这么大，猛地一收，真把前纵梁拉弯、扯裂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众人听得有理，重新围着底盘寻找合适的受力点。

最后，徐爱国把钢索受力位置定在车架后部与后桥总成附近的厚重连接点上。

粗麻绳在固定位置绕了数圈，又在钢索与金属接触的地方垫上几块厚胶皮，免得拖拽时把车架硬生生勒出伤痕。

铁牛前端缺少一只前轮，车头歪斜着扎在地上。

孙强又回锻工班找来两根粗硬木，在一头削出斜面，塞进前车架下方，临时当作滑杠。

“都闪开点！”

“绞盘慢慢收，别一下子给大油门！”

徐爱国站在侧面指挥。

爬山虎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卷筒缓缓转动，钢索一点点绷直。

那副在草丛和泥土里躺了多年的庞大铁牛残架，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终于开始缓慢移动。

两条干瘪开裂的后胎勉强转了半圈，便因为后桥内部阻力过大，彻底卡住。

金属和废轮胎摩擦着下面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一个从附近经过的工人被吵得捂住耳朵，扯着嗓子喊道：

“哎哟，这是什么破车？还没修好，动静倒先有了，比你们机修班打铁还吵！”

两个年轻徒弟平时已经和陈远坤混熟，闻言也跟着起哄：

“陈哥，你这辆新座驾可够威风！”

“声音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陈远坤双手扶着倾斜的车架，防止拖拽时向一侧翻倒，听见他们打趣，也回了一句：

“腿都少了一条，受这么大罪，还不许它叫唤两声？”

老周跟在后面，满头大汗地往车架下塞短木墩。

“都少贫嘴，多盯着车！”

“我这边木墩要是没跟上，等它翻了，你们几个就趴底下拿后背顶着！”

众人这才收起玩笑，专心盯住车架和钢索。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这副沉重的铁牛底盘，才被一点点拖到检修所后墙根的空地上。

几个人又找来几段粗木桩，用千斤顶依次顶起车架，把前后几处主要受力位置全部垫高。

两只报废后胎和残缺的前桥随之离开潮湿地面，免得继续陷在泥里锈蚀。

徐爱国从机修班的旧物堆里翻出一块大油布。

虽然破了几个洞，整体还算完整。

走过去，“哗啦”一声罩在车架上。

“行了，这段时间就先放这。”

“以后什么时候能修好，开出红旗林场，就看你能给它弄来多少东西了。”

搬车的活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几个人中午去食堂打饭时，饭菜已经快见底了。

窗口只剩下几个有些发硬的玉米面饼子、半盆清汤寡水的白菜汤，还有一点咸菜疙瘩。

两个年轻徒弟看着空下来的菜盆，一边啃发干的玉米饼，一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