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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东屋里，这会正吃得热闹。

桌上摆满了硬菜，小鸡炖松蘑冒着热气，窗玻璃都熏出了一层白雾。

赵光磊和徐满仓刚端起酒盅碰了一杯，仰脖喝干。

徐明江和徐明河兄弟俩在旁边倒酒，陪着两位长辈说话，屋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宋雪婷挨着秦美兰和王萌。

几个人刚才在外屋地一边做饭一边聊，刚进门那点生分劲已经散了。

秦美兰还主动给宋雪婷夹了一筷子狍子肉。

正吃着，厚重的棉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屋里人都转头看过去。

陈宝柱第一个跑了进来。

一进门，屋里顿时安静了。

陈宝柱冻得发红的小脸上，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手掌印，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沾满泥，胸口和裤腿上还有几个大黑鞋印，像是在泥地里被人推搡踹过。

小家伙站在门边，眼圈通红，嘴唇咬得发白，胸口一鼓一鼓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哭出声。

跟在后面进来的，是陈浩南和陈芸芸。

陈浩南低着头，两只冻红的小手攥着那只铁皮青蛙。

原本绿油油、拧上发条就能满地蹦跶的小玩具，这会儿已经变了形。

青蛙肚皮被踩瘪了一大块，里面的发条从缝隙里支了出来。

一条铁皮腿断了，半耷拉着。

陈芸芸跟在弟弟旁边，眼睛也红着，双手揪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没了声。

王萌手里端着饭碗，转头看清陈宝柱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一下变了。

“啪！”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腾地就要站起来。

“宝柱，怎么回事？”

陈远坤先开了口。

他已经放下酒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屋里没人再说话。

陈宝柱听见三叔的声音，硬憋着的委屈差点压不住。

吸了吸鼻子，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刚才拿着新玩具，在门外空地上玩。

把铁皮青蛙放在雪地上，比谁的青蛙蹦得远。

屯子里的孩子围在旁边看稀罕，一开始也没啥事。

没过一会，陈志伟和陈志斌两兄弟挤了过来。

陈志伟今年十二，陈志斌八岁，都是二大爷陈东才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