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骨子里的坏水！”

“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眼红亲兄弟！”

连原本平时跟陈东才关系还算不错，想帮他说两句话的人，此时也全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偷外人的东西，毁外人的网，还能说你是个地痞流氓、是个混账东西。

但是，伙同外人，大半夜去偷亲弟弟家的鱼，砸自己亲弟弟家的饭碗，那就是个畜生。

连畜生都不如。

陈东兴站在最前面，听着陈东才这番理直气壮的恶毒宣言，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彻底爆发。

没有冲上去打人，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大骂。

陈东兴死死盯着陈东才。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说道：

“二哥……”

这声“二哥”叫出来，透着无尽的悲凉。

“我是真没想到……在背后捅刀子的人，竟然真的是你。”

陈东兴往前走了一小步，颤抖的手指着陈东才：“小时候你闯了祸，我替你挨过爹多少顿打？我都替你扛了。”

“后来分了家，你家日子困难的时候，少帮过你吗？家里有点苞米面都分你一半！”

“前两年，你家老大结婚盖房子，你从我这借的钱，到现在还没还清，我催过你一句吗？？”

陈东兴的胸膛剧烈起伏，“你现在，竟然伙同外人，干出这种事？！”

“你陈东才……还是个人吗？！”

全场安静。

除了北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声，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这一段发自肺腑的控诉，杀伤力极大。

外人的算计可以防备，但血亲的背刺，永远是最深、最疼的。

陈东才听着这些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疯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是那点残存的良知被唤醒了一瞬间。

慢慢低下头，不敢直视陈东兴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又抬起头，看向陈东兴，声音干涩地说：

“老三……我……我就是鬼迷了心窍……”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东兴猛地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

“闭嘴。别叫我老三。”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陈远坤，从父亲身后大步站了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围观的村民。

一句话就定住全场的基调：

“大家伙都看着呢。今天，他们这帮人，偷的是我家的鱼，剪的是我家的网。”

陈远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