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路看得明明白白——打从进了龙虎山，碰见的弟子见了李广元，一个个热情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大家对这货简直就是敬爱有加。

可李广元分明是被扫地出门的人，按说逐出宗门的弟子，回来该是冷冷清清、人人避着走才对，怎么瞧着倒像他压根没犯过什么事？

“李哥。”董少封跟着他进了院子，斟酌着开口，“我问句不该问的。”

李广元从柜子里翻出两件旧道袍，头也不回：“问呗。”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被逐出宗门的？”

李广元翻衣裳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起来，把一件道袍往董少封怀里一塞：“穿这个，应该合身。”

董少封接过来，没再追问，就看着他。

李广元没有接着说下去，摆了摆手，把话头掐断了。

“我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他往床沿上一坐，弯腰去解鞋带，嘴里含含糊糊的，“都过去了，该受的罚我也受了，该认的错我也认了，现在这样挺好。”

董少封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李广元已经抬起头来，拿手在自个儿肚子上拍了拍。

“我说兄弟，你倒是快点换啊。”他一脸苦相，“我从昨儿到现在水米没沾牙，身上还流了那么多血，你瞅瞅……”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把胳膊上的布条解开一半，露出底下那截瘦了一圈的小臂，“都瘦成啥样了？再不吃口热乎的，我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董少封被他这一打岔，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先咽回去，抖开那件旧道袍往身上套。

衣裳有些旧，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还带着股皂角的味儿，穿在身上正合适。

“行行行，换好了。”他把腰带一系，拍了拍衣襟，“走吧。”

李广元手脚也利索，三下五除二换了身干净道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就是脸上还带着点失血的菜色。

他往门口一站，深吸了口气，又回头扫了一眼这间小屋，眼神里头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但没多停，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他的心里面，现在有许多难言之语，痛苦得不得，可脸上还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走走走，饿死了饿死了。”

两人出了院子，一路紧赶慢赶回到食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