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回到移花宫，莫倾仙正在后殿摆弄新送来的灵花——兔大耳又送了几盆过来，这回花骨朵不辣了，开出来是淡蓝色的，闻着挺香。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这回没打喷嚏，拿爪子扒拉了一下花盆。

莫倾仙拍了它一爪子：“别扒拉，再扒拉晚上不给你肉吃。”

火麒麟委屈巴巴缩回去了。

苏延坐下喝了口茶，把这一阵子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裳仨徒弟出去抓兔子、机关兽摊子开张、铁皮瓜卖得火、铁嘴乌鸦的嘴壳子被铁臂部收去炼器、水火不侵的布在坊市上摆摊。万界外面又冒出来好几个小世界，巡查司扩到了两百个队，人手还是紧巴巴的。

他想着想着，把一页书喊来：“巡查司再扩五十个队，各小世界报名的都收。另外，让黄裳那仨徒弟各带一个新人队，陆青云带一队，周铁柱带一队，柳如烟带一队，练练手。”

“是。”

苏延把茶喝完，站起身来往后院走。比鲁斯蹲在后院熬新锅底料，星矢蹲在旁边帮着切肉。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辣得打了个喷嚏，这回没喷火星子，只喷了口黑烟，把比鲁斯新熬的汤底熏黑了半边。

比鲁斯气得直跳脚：“你个败家玩意！”

火麒麟缩着脖子跑了。

苏延瞅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黄裳那三个徒弟接到苏延的令，各自分了队。陆青云带了十个新人，周铁柱带了十个，柳如烟也带了十个。新人大多是各小世界报名来的散修，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炼魄五境，最低的才炼魄一境。

陆青云头一回带队，心里没底，跑去找黄裳讨主意。黄裳正蹲在院子里晒药材，头也没抬：“你抓兔子怎么抓的，带人就怎么带。兔子往哪跑你就往哪堵，队员往哪跑你就往哪拽。关键是动脑子。”

陆青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带人出去巡查，先在万界边缘转了一圈。队员里头有个铁臂部来的年轻人叫铁牛，胳膊上铁鳞片厚实，力气大但脑子直。头一回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钻出来十几头长着獠牙的野猪精，铁牛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了，被野猪精一脑袋顶回来三丈远。

陆青云赶紧把人拽回来：“你急什么？野猪精皮厚，你硬顶顶不过，得找软肋。野猪精肋条底下那块没长毛，往那儿招呼。”

铁牛揉着胸口问：“你咋知道？”

“兔子往哪跑我看脚印，野猪精往哪跑我看它喘气。你看那头领头的，每跑三步就得喘一口，肋条底下那块随着喘气一鼓一缩，明摆着的。”

铁牛瞅了半天，还真让陆青云说准了。陆青云让两个队员从正面佯攻，铁牛从侧面绕到野猪精肋条底下，一掌摧心掌拍过去，领头的野猪精当场趴了。剩下十几头野猪精一瞅领头的倒了，掉头就跑。

陆青云带人追了一截，把跑得慢的几头摁住了，剩下的没追——黄裳说过，穷寇莫追，追急了野猪精回头拼命，犯不上。

头一趟出去没出岔子，陆青云松了口气，带着队员回巡查司交差。赵大柱看了他的汇报，点了点头：“行，知道看软肋了，比你师父教的强。”

陆青云咧嘴笑。

周铁柱那头就没这么顺当了。他带的队里有个万妖界来的狼妖，叫灰三，跑得快、牙口好，就是脾气暴。头一回出去碰见个会放毒的癞蛤蟆精，灰三嗷一嗓子冲上去咬，癞蛤蟆精喷了口毒雾，灰三被熏得直翻白眼。

周铁柱赶紧把人拽回来，照着黄裳教他的透劲法子，一掌拍在癞蛤蟆精肚皮上。透劲透过皮肉直达内腑，癞蛤蟆精肚子里翻江倒海，趴地上直吐白沫，当场投降。

灰三缓过来之后不服气：“你咋不早说这玩意会放毒？”

“我也没碰见过，头一回见。”周铁柱理直气壮。

灰三气得直呲牙，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队长。

后来周铁柱学乖了，每次出去都先让队员散开探路，碰见硬茬子先围起来再动手，不跟灰三似的闷头冲。灰三慢慢也服了，觉得这矮胖子队长虽然脑子不咋灵光，但打架不含糊。

柳如烟那头最稳当。她带的人里有个小世界来的女散修叫阿秀，炼魄二境，练的是飞针暗器。头一回出去碰见个会遁地的土拨鼠精，阿秀飞针扎不着，急得直跺脚。柳如烟让她先别扎，蹲下来听地底下的动静。

阿秀趴地上听了半天：“地底下有动静，往东跑了。”

“那就往东撵。”

一行人往东追了半里地，土拨鼠精从地底下钻出来换气，被柳如烟一掌拍在脑门上，当场摁住了。阿秀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师姐你咋知道它往东跑的？”

“它打洞有规矩，一路往东挖，挖一段就得出来换气，你看地上鼓包往哪边走就是往哪边跑。”

阿秀点了点头：“原来抓妖精跟抓兔子一个道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柳如烟拍了拍手上的土。

仨徒弟各带一队跑了半个月，抓了三十多只作乱的妖精，收了十几头跑出来的灵兽，还帮着兔儿谷抓了两回兔子。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他们汇报，捋着胡子点头：“还行，都没出大岔子。陆青云脑子好使，周铁柱能扛，柳如烟稳当。往后就这么带。”

仨人咧嘴笑。

过了几天，苏延把黄裳喊来：“你那仨徒弟带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