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每一个眼神——他冷着脸说要去阿黎那儿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却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

他记得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的感觉，他记得她哀求他“湛霆，别走”，他当时觉得她烦、觉得她不可理喻，可现在那些画面翻回来，他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混账。

他每一次提到另一个女人，她都会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在他最应该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怀着孩子、她需要丈夫、孩子们需要爸爸——他却背道而驰，胡言乱语，偏激地要离开。

秦湛霆的手指探进她手心，然后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老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孟挽用力地点了下头，泪水又涌上来，可这次她笑了。

她声音带着鼻音：“你说话算话。”

“算话。”秦湛霆说。

他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眼皮终于撑不住地合上了。

可他扣着孟挽手指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哪怕睡着了，指节还牢牢地卡在她指缝里。

孟挽看着他的睡颜，看他眉头还微微蹙着，看他在睡梦里把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带了带，像抱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她心里的苦涩被这一幕冲淡了许多。

幸好，他不吵着要走了。

幸好他答应做测试。

幸好他接受了测试的结果。

折腾了这么一顿，孟挽也困了，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秦湛霆旁边躺下来。

床很大，她没往他那边挤，可两只手还握在一起，胳膊在床面上搭出一个微微弯曲的弧度。就跟之前他们一起生活的每一天一样。

孟挽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孩子正在快速发育的时候，她经常突然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得赶紧吃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把手指从秦湛霆掌心里抽出来，他睡得很沉，眉头松开了些，呼吸平稳。

她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佣人告诉她老爷子让厨房给她温着滋补羹，还有特地让人做的驴打滚。

孟挽听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刚在餐厅坐下来，碗还没端稳，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叶钧褚从外面进来了。

孟挽刚想要跟叶钧褚说说秦湛霆的变化和找到了能解决的办法。

但是一看叶钧褚，顿时蹙紧了眉头。

他的样子十分沮丧。

叶钧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肩膀往下塌着。

孟挽知道他是由于什么。

孟挽今天听下人们提过一嘴，叶钧褚去医院看叶倾城了。

孟挽听到叶倾城时，瞳孔都缩了缩。

因为之前在叶家，叶倾城害过她好几次，佣人们基本都知道两个小姐之间的怨恨。

别院里，叶倾城盗取孟挽和秦湛霆的那种东西企图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