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干燥而微凉的皮肤。她摇了摇头，眼眶红了一圈，可硬是没有让泪掉下来：“发生什么事了？爷爷怎么知道的？”

管家低声说：“刚才老先生过来想问问秦总的情况。老先生其实早就想来了，孟小姐您一直拦着，说秦总状态不稳定，怕他受到刺激。可老先生听到说秦总心绞痛，痛得厉害，就非要过来看看。结果刚进门，秦总就……就说什么叶家仗势欺人，抓走他的未婚妻，他要立即报案。”

福伯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先生多问了两句，就知道了那个叫阿黎的姑娘。孟小姐，我们真的没想说，是秦总他自己……”

孟挽点了点头，示意福伯不用再解释。

她明白发生了什么。秦湛霆方才那场剧痛之后，不知道是因为蛊虫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记忆和认知又混乱了。

方才在茶室里那个安静配合、目光追着她的男人像是被另一个灵魂顶替了，只剩下一具被阿黎和蛊王支配的躯壳。

她走向秦湛霆。

秦湛霆的目光原本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冷而空。

可当孟挽走近时，他回过头，那张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波动。

很细微，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裂开了一道细纹。

“湛霆，你怎么了？”孟挽问。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抑的温柔。

“问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冷而哑，“不用说那些谎话骗我。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黎。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孟挽的脸色白了下去。

“我……我做过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秦湛霆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孟挽，你让你的哥哥用关系把阿黎抓走，又把我弄来这个地方。本来我差点相信你真的是我太太，但是现在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我一定要出去找回阿黎。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该履行对她的承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孟挽如同被击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高大、英俊、眉目分明。

可他的眼神那么冷，冷得像一把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他还说“不会为了阿黎的事跟你吵”，甚至吃白龙熙的醋。

她以为秦湛霆在变好。她以为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以为蛊虫的力量正在减弱，以为他们的感情战胜了蛊术。

可是一转眼，他就吵着要去找阿黎。

孟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怀疑方才那个秦湛霆是不是装的。

装作喜欢她，装作顺从她，然后借机进茶室打探阿黎的消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可她很快推翻了。

她相信他没有装，因为她有直觉。

可她还是伤心。

伤心秦湛霆说“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黎”。

伤心他看向她的目光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伤心他把她当成了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恶人。

她这个原配，怀着他的孩子，却被他当成坏人。

而阿黎，那个下蛊的、下药的、要撞她肚子的女人，在他眼里是无辜的、需要保护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