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熙却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理了理领扣，动作很慢，很从容。然后放下手。

他问：“孟挽，你就这么爱他吗？”

孟挽点点头。她的脸上露出凄惶的神色。

“我叔叔说我丈夫失踪了。我怕他有事，必须立即去找他。”

她说，“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吃的。我要出院去公安局，我要回京市找我的亲人。他们有很大的关系，可以帮我找到我丈夫。”

白龙熙低头。

他看着自己熬了很长时间的汤药。银瓶口还在冒着热气，药香袅袅地往上飘。

他最终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孟挽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是受伤，可能是释然，可能是某种更深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孟挽，”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也许，我不会阻止你呢？”

孟挽愣住。

“也许，你喝了这碗药，就更加有力气呢？”白龙熙看着她，“你现在的情况，连医院都走不出去。你很虚弱。”

孟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一句一句，听起来全是为了她好。

“你不生气？”她问，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不生气我骗你？”

白龙熙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长，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呼出来的。

“我很想生气。”他说，“但是生气这种事，是给在乎的人看的。我生气，又有谁会在乎呢？”

他微微偏头，耳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闪出一道冷光。

“所以我不生气。”

孟挽看着他，喉咙发紧。

“那你真的不会阻止我去找我丈夫？”她问。

白龙熙摇头：“不会。”

孟挽心生感激。她抓住他的袖子，手指攥着那截黑色的西装布料，抓得很紧。

“谢谢你。”

“不用谢。你救过我。”白龙熙说，“挽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不管你，怎么看我，怎么对我，我对你一直如初。”

他的这番表白却没有让孟挽多对他另眼相待。

孟挽相信的仍然是血脉相连的江颜兰。她知道江颜兰是对她好的。

她转过头，问江颜兰：“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颜兰吸了一口气。

他观察白龙熙——白龙熙不像要因为激愤而和孟挽闹翻。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

江颜兰心里只在想：还好，只要白龙熙不主动离开，或者主动对付孟挽，一切就还有余地。

他不懂情爱的滋味。

只是以为白龙熙可能是年轻人所谓的“恋爱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