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美终于忍不住，低头哭出了声。

叶修晟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好使，听见她的哭声，伸出手去摸索，最后搭在了楚人美的手背上。

“别哭，”叶修晟的声音哑得厉害，“爸会没事的。”

楚人美反握住他的手，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掉在叶修晟的袖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叶钧临走过来，在叶修晟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烦躁：“爸，你身体不好，先回去吧。这里我们守着。”

叶修晟点点头，楚人美推着叶修晟离开了。

叶钧临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被楚人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后脑，也跟着离开了

叶倾城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对叶钧褚说，“哥，爷爷最疼你，你也接班了他在化工厂的位置，如果真要捐骨髓，哥你真的愿意吗？”

叶钧褚点头：“我愿意配合骨髓移植，这可能是爷爷唯一的希望了。”

叶倾城听完反而有点安心，把咖啡扔进垃圾桶然后说：“我先回去补觉，下午再说。”

仿佛有一种老爷子还没去世，白来了的感觉。

叶钧褚让孟挽回酒店，孟挽摇头。

秦湛霆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那就去那边坐一会儿。你下飞机到现在没休息过。”

孟挽摇摇头：“我没事。”

“你脸色很差。”秦湛霆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去坐一会儿。这里有我看着。”

孟挽拗不过他，被半推半就地扶到了墙边的椅子上。

她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秦湛霆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一部分走廊里刺眼的白光，她的视线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忽然觉得安心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他人已经走了，说是等有消息再通知他们。

临走时叶倾城还专门去跟律师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

孟挽看着这副情景，忽然觉得很累。

不知道来这里的人，除了叶钧褚是真的希望爷爷长命百岁，其他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盼着老人死了分遗产，还是别的？

孟挽的累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秦湛霆。”她轻轻叫了一声。

秦湛霆回头看她。

“爷爷可能要做骨髓移植，他能熬过去吗？听说这种治疗手段有一定的死亡率。”她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秦湛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仍旧清亮而温柔。

“爷爷能扛过去。”他说，“我跟你保证。”

孟挽看着他，眼眶又酸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贴着他的颧骨，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

“谢谢你在。”她说。

秦湛霆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我永远都在。”

急救室的门又开了，这回出来的是护士。她朝叶钧褚招招手：“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去看一眼。”

孟挽和叶钧褚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叶兰青没有继续昏迷不醒，而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