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手机放回原处，却没有起身。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的心情好复杂。

她原本以为自己多了一个爷爷，一个无条件的、温暖的至亲。

后来爷爷告诉她，他对不起她爸爸，对不起她奶奶，她心里确实别扭过，可到头来还是心软了，原谅了。

现在爷爷却突然得了重病。

而且，还是因为她。

秦湛霆在摇椅上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像是感知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劲。

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从深重的疲惫里抽离，就先看见了她。

孟挽满脸是泪，鼻尖泛红，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他猛地清醒了，几乎是弹坐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向后滑去。

“挽挽？”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人已经蹲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慌乱地去擦她的泪。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疼？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孟挽摇摇头，眼泪却越滚越多，根本止不住。

她抬起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还亮着，叶钧褚的消息还停留在页面上。

秦湛霆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你看到了？”他的喉咙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

“秦湛霆，你骗我。”孟挽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爷爷在住院，他得了癌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湛霆抿紧了唇，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没有立刻辩解，只是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扶到摇椅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的掌心滚烫，一下一下地替她搓着。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受刺激。”

她别过脸去，眼泪从下巴滴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那是我爷爷，我亲爷爷。他生病了，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秦湛霆沉默了。

他看着她哭的样子，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却没法把这种疼说出来。

“挽挽，我不是想瞒你。”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地把月子坐完。

你大出血，要好好养养，我怕你伤心，我只是在找合适的时机就全部告诉你……”

他不想孟挽生气。

他语气缓下来，“你身体太弱了，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不能受刺激。你上次受刺激差点出事，流那么多血……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我知道你知道了会难受，会想去看爷爷，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你别生气，所有的难过我都恨不得替你受着。挽挽，我没办法看着你把自己再折腾进医院。”

孟挽看着他，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了生产时，那天他因为她的事折磨得够厉害了，他没告诉她发生这些事，确实也是为她好。

但是她不能接受这种“为你好”的隐瞒。

“秦湛霆，你总说不想我受刺激，可你知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刺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