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美站在床边，看着她疯魔一样的女儿，又想起刚才电话里叶钧临说的那些话，想起丈夫可能已经失明的眼睛，想起叶家摇摇欲坠的未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母女两人的哭声在病房里交织回荡。

陆运海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叶倾城没有回复的消息，又点开新闻软件。

当他看到“叶修晟双目失明”“叶家陷入危机”那些大字标题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慢慢抬起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盘算着什么的沉默。

那沉默像夜色一样，笼罩了他的整张脸。

秦湛霆把孟挽接回家的那天，整个秦家大宅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绷与期待。

从车库到主卧，一路上铺着厚厚的防滑地毯，消毒水擦过的门把手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佣人们早早接到通知，垂手立在过道两侧，动作放得比猫还轻，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扰了那位刚刚从医院回来的少奶奶和她怀里的两个小生命。

封闭式的加长车厢直接停进了私人车库。

车门打开时，秦湛霆先一步跨出来，转身把孟挽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尊薄瓷。

孟挽本能地挣了一下，小声说：“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没长脚。”

秦湛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柔和：

“医生说了，你至少要在床上静养三周。

产房大出血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觉得自己能走，等过两天浑身都开始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直抱，你胳膊也刚受过伤。”

秦湛霆脚步未停，嗓音沉稳：“我胳膊没事。即便有事，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孟挽被他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偏过头去，耳朵尖微微发烫。

她发现自从在产房里经历过那场生死之后，她对他的那些防备和冷漠，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就算不记得他了，她对他的芥蒂，也在连绵的照顾呵护中悄然酥软。

两个宝宝被安置在主卧隔壁的婴儿房里。

房间是提前就装修好的，环保材料、恒温恒湿、空气净化系统全天候运转，墙角装着无死角的婴儿监护器，连宝宝的床垫都是秦湛霆亲自去选的，软硬度经过反复测试，说是对新生儿的脊柱发育最好。

两个金牌月嫂和两个孕婴师分班倒换，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个负责喂奶拍嗝，一个负责脐带护理和洗澡抚触，另外两个负责夜里轮值，只要宝宝哼一声，她们立刻就能到位。

秦湛霆嘴上说着交给专业人员，自己却总忍不住要伸手。

他第一次给女儿喂奶的时候，小丫头含住奶嘴的力气大得惊人，咕咚咕咚地往下咽，眼皮半睁半闭，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秦湛霆的食指，软乎乎的，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覆在他粗糙的指节上。

秦湛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婴儿床边的摇椅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到几乎停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女儿，半天才压低声音说了句：“……她力气真大，一个小女孩，力气比哥哥还大。”

孟挽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这是饿狠了，你回回都喂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