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出隐情——她的奶奶和爷爷是不被认可的婚外情，她的父亲是私生子，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没有姓叶。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毕竟是件丑事。

他不想孟挽知道

也不想让孟挽一下子接收太多复杂信息。

“因为你的叔叔和爸爸随了奶奶的姓，而到你们这一代，你随了妈妈姓。”他这样说。

孟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确实没再多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了好奇和雀跃：“那来的是谁？爷爷还是叔叔？”

“你爷爷。”秦湛霆说，“他叫叶兰青。今天刚从欧洲回来，想来看看你。”

孟挽的眼睛亮了：“我爷爷……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湛霆笑：“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老人。

具体什么样，你见了就知道了。

你见到他，应该会感到亲切。”

孟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秦湛霆，忽然有些紧张：

“我这样见爷爷……会不会不太好？

我什么都记不得，见面会不会很尴尬？”

“不会。”秦湛霆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他只会高兴。

你是他的孙女，他知道你的情况，不会为难你。”

第二天下午，叶兰青来了。

秦湛霆亲自去门口迎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花园别墅门前，司机下来拉开车门，叶兰青慢慢下了车。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背有些佝偻，但步子很稳，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秦湛霆上前搀扶：“叶老。”

叶兰青摆摆手：“我还没老到要人扶。”

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推开秦湛霆的手臂。

孟挽站在客厅门口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长裙，头发用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松松地扎在脑后。

肚子高高隆起，她看到叶兰青的瞬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亲切、熟悉，又带着一点酸涩。

老人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像年轮一样刻着岁月。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起来，然后微微红了。

“爷爷。”孟挽没有犹豫，叫了出来。

叶兰青站在原地，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句生疏的“叶老先生”，以为孟挽会警惕、会拘谨。

可她叫的是“爷爷”，那样自然，那样亲近。

“好，好。”叶兰青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哑，“快坐下，别站着，肚子这么大，别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