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笑着逗他两句。

可眼下这个男人顶着一张和她爸爸一模一样的脸站在她面前，她实在没办法用平常心对待。

“不是。”她小声回了一句。

秦湛霆没再说话，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是撑不住了。

可他攥着孟挽的手一直没收回来。

前面的男人已经重新坐进了驾驶座，关上车门，带进来一阵冷冽的山风。

他脱了那件长款大衣，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露出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衫。

“你们第一次到这里来吧？”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不疾不徐的。

“这湖去年冬天冻死过人，我安置过几个警示牌，被风吹跑了。现在天也黑了，你们是等人来接，还是先去我家吃点暖暖胃？”

孟挽的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湛霆——他整个人蜷在她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唇依旧青白。

虽然人醒过来了，可那状态明显撑不了太久。

救援队可能迷路了，而外面的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她听到车前窗玻璃上传来细碎的噼啪声——那是冰粒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外头开始飘雪了。

“去您家吧。”孟挽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麻烦了。”

“不麻烦。”男人打了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回开，“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车子拐出那条窄路，驶上一段更加崎岖的山间小道。

“他耐性不错。”前面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聊。

“普通人早就疼晕了。他泡了快一个小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很难得。”

孟挽的手指一顿。

“腿浸在那下面，跟受酷刑没什么区别。”

男人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肌肉收缩、血管痉挛，每一秒都是对意志的消磨。他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有放不下的责任。”

孟挽没有说话，只是把秦湛霆抱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灰白色的天幕下，一座中式庭院安安静静地卧在山坳里。

车门停稳的那一瞬间，孟挽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院门前那两棵巨大的银杏树上。

他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