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位老太太真的一通电话打过去，不管最后案子怎么定性，他这个级别先得背一个“处理不当”的锅。

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事的轻重了——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谁的电话先打到上面。

“老太太，您先别急。”他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我们没有说不管，只是程序上需要先……”

“程序？”吕青青打断他。

“程序就是受害人亲属正式报案，你们就得受理。

我现在就是受害人亲属，我正式报案。

孟挽在叶家订婚宴上故意推搡我怀孕的外孙女林歆妩，导致她早产、目前还在医院昏迷。

人证在场，物证——她推人的时候肯定把指纹沾在我孙女的身上了，到时候验得出来，那就是证据。

孟挽说我孙女袭击她，也可以带她去做检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我孙女的指纹，谎话真不了。

没有孟挽，我孙女绝对不会摔倒，她休想扯谎逃脱法律责任。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中年警察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孟挽。

孟挽站在秦湛霆身侧，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然后迎上警察的目光，语气依然平静：

“警察同志，我绝对配合调查。

但我也想提醒一句——这位孕妇刚刚生产了一个明显非婚生的混血婴儿，孩子的生父至今不明。

而她名义上的丈夫，不但对她侮辱鄙视而且摔门而去。

如果因为她本人在这件事上因突变而情绪崩溃，甚至伤害到她自己和无辜的孩子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最后却推到我身上。

这种情况她指控我对她造成了伤害，我一律不接受。”

吕青青的脸瞬间涨红，拐杖差点又要往地上剁：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外孙女的孩子是谁的根本不影响你推她的事实！

你推了她，她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孩子早产了，这就是因果关系！”

“因果？”孟挽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吕青青的脸上。

“她早产是因为她本身就情绪激动、加上之前隐瞒的身体状况综合导致的，还是因为我那一推？

医学上的因果关系要由专业鉴定来认定，不是您在这里跺两下拐杖就能定的。”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警察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叶倾城站在吕青青身侧，适时地添了一把火：“警察同志，您也看到了，孟挽到现在还在狡辩。

她要是真觉得自己没做错，为什么不敢去警局说清楚？

她越是抗拒，越说明心虚。”

“我没有抗拒。”孟挽看了叶倾城一眼，那一眼不带情绪，却让叶倾城后脊梁莫名一凉。

“我只是在提醒大家，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和她的家属对我指责不可信。

如果你们一定要走程序，我完全配合。”

她转头看向秦湛霆，声音低了下去：“湛霆，没关系。我配合警方走程序和做详细笔录，你和律师汇合后来警局找我。”

秦湛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但最后他只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