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妩觉得自己哪一点都没说错。

叶兰青目送她离开，脸上的慈祥在走廊尽头拐角消失的那一刻陡然褪尽。

他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来，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叶钧褚的号码。

“你马上过来一趟。”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叶钧褚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风尘仆仆，眼底布满了连夜未眠的暗沉。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林歆妩在老宅的消息，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爷爷，歆妩来找您了？”

“在楼上。”叶兰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她被打得跟鬼一样，说是秦湛霆要逼她去死，要她为以前的事给孟挽磕头不算，让人把她打成这样，最后也没帮忙，说还要陆氏所有的股份。”

“这事我听着太荒唐了，就算不是亲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能不顾吧，这个订单，我听了，是他们刚接手集团出了点纰漏，但是几百亿的订单，凭什么要别人四五千亿价值的股份？”

叶兰青眼底沉沉：“秦湛霆就真绝情绝义，见钱眼开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的妹妹不帮就算了，还狮子大开口？一口就逼人家去死？既然是为了给孟挽泄愤，人也弄成这样了，结果却还是要股份，这不是从头到尾耍人家吗？”

“我听完都不相信他能做出这么畜生的事，所以叫你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兰青从林歆妩那口齿不清，不停流口水的叙述里听到了她确实受了极大的委屈，也特别痛苦，但他也知道，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但如果是真的，秦湛霆确实太过了。

叶钧褚听完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暖气比较热。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爷爷，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这么回事。”叶钧褚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气。

“这事不怪秦湛霆，那批设备，陆运海被忽悠了，报价比正常采购价还低了一截，他居然敢签！

交付前我给他打过三个电话，每一次都提醒他要核查序列号，要请德方做预验收，他跟我说没问题。

说合作的公司是老朋友，结果呢？二十五台全自动精密仪器，一台真的都没有，全他妈是地下工厂用翻新件拼的！

这还花了几亿运输成本，拉到我们厂里，一台都用不了，我们的技术员脸都绿了。

我当时真想把这个姓陆的揍死，他是人吗？他这种人是做生意的料吗？我估摸着他去国外借着做项目的由头光顾着玩女人了。”

叶兰青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中。

叶钧褚脸色难看。

“这件事如果只是损失几百个亿的，那还是最好的结果。

真正要命的是可能会把我们叶家所有人都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