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让他们私下做检讨，内部整改，暂时保留职级，以观后效——”

“聿董事长。”秦湛霆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石子投进深潭，“你是在替他们求情吗？”

聿焕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

他知道这句“替他们求情”的含义——秦湛霆是在暗示，这几个人之间有更深的牵连，只是还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

秦湛霆没有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但这句“求情”本身就已经是在敲山震虎。

“不是为了谁求情。”聿焕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无害，“我只是为了公司的稳定考虑。

这几个人都身居要职，一下子全部撤职，下面的人难免人心惶惶。”

秦湛霆看了他两秒，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具有压迫力。

“冯国昌，孙志和，还有另外郭副总，陈副总就都各降两级，以示惩戒如何？”

秦湛霆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一种不容任何质疑的决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商业逻辑。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建议，也不是商量，这是最后通牒。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冯国昌低着头看桌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孙志和的眼镜片反射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攥着扶手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在聿焕的眼神示意下，冯国昌主动开口，承认了作风问题，愿意降职，孙志和也紧随其后。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秦湛霆达不到目的，这些照片和证据立刻就会挂在网上，舆论会帮他达到目的。

而且说不定他还有更要命的把柄没有拿出来。

他们只好及时止损。

其他参会股东也都各怀心思，有的庆幸自己没有跳出来当出头鸟。

有的在默默盘算着四个副总被降级之后会空出哪些位置。

有的则在重新评估孟挽的能量——这个女人能搬动叶家的资源，还能让离了婚的秦湛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亲自到场替她摆平障碍。

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聿焕放下手中的笔，终于做出了决定。

“既然秦总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那么我这个董事长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他站起来，看向孟挽，笑容依旧是温和而谦谦有礼的，

“孟总，关于你个人的舆论风波，董事会不做过多的讨论和干涉。

你有什么需要集团公关团队协助的可以自行安排。

另外，医疗机器人项目继续由你全权负责，政府扶持资金的进度随时同步给我和秦总。”

他又转向全场：“今天的临时会议就到这里。各位都是大忙人，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散会。”

椅子腿和地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股东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收拾面前的文件和手机，鱼贯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秦湛霆、孟挽和聿焕。

“秦总，今天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激进了？”

聿焕没有抬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旁观者淡淡的劝解。

“一次性降级四个副总，下面的中层干部会议论纷纷。有些事情，关起门来解决效果可能更好。”

“关起门来解决？”秦湛霆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弯，弧度不是笑，“让他们几个再在暗处拉帮结派、搞小动作、配合来拆我的人的台？”

聿焕抬起眼睛看了秦湛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