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绕过镜流，朝向姬子的胸口射去。避无可避。

素子已经伸开双臂，挡在了姬子面前。

美玲愣了一下。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她不知道自己几时站起来的、几时迈出那一步的。

她只看到暗红色的碎屑朝姬子前辈飞过去，素子前辈已经站在姬子前辈面前。于是她挡在了素子面前。

怀里的典藏本还抱在胸前，封面上”会赢的”三个字被血肉无情刺穿，就像一个笑话。

美玲呆愣愣的看着身前，然后说出了临终遗言。

“我没有姬子姐那样的天分，也没有......满愿那样的自信。但是领航员姐姐......是姬子姐的梦想。我绝不允许你去破坏......”

满愿离美玲不到三步，她亲眼看着血肉从地面涌出、绕过镜流的剑、扑向美玲。

她哭泣着大喊着美玲的名字，想要伸手去抓。

镜流沉默着，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满愿挣了两下没挣开，然后她不动了。

她呆愣的看着美玲被血肉一层一层裹住，看着那双明明连看都不敢看告死魔的眼睛，在血肉的缝隙里露出来，然后从四面八方看着她。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流出。

“不是说......会保护好她的吗？究竟.....是在保护了些什么啊？”

镜流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又是这样。

她护住了满愿，护住了姬子和素子。

荒谬可笑。

她明明又一次谁都没有护住。

美玲就在她身后，就在她剑锋三尺之内，被夺走了。再一次有想保护的人被夺走了生命，又是......倏忽。

剑仍在手，但她再一次迟了。

眼前闪过的不是倏忽血肉，是另一双眼睛，另一个她没能护住的人。

白珩在七百年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和此刻美玲隔着血肉缝隙看着她的样子，叠在了一起。

镜流闭上了眼。

如果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无法抱紧你。

可明明我已经放弃抱紧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呢？

绯英从马库斯那边赶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她看着被血肉裹住的美玲，耳朵缓缓压平。

丰饶之力能救人命，能愈合伤口，能用花瓣让学生体验在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

可倏忽血肉......如果有人配合着引动着倏忽血肉，然后抽离还好，但像这种紧紧同化的血肉，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绯英没救到的人，也是镜流承诺要守住却没能守住的人。

一片嘈杂的欢乐中，归寂笑了。

他从人群中第三次走出来，不紧不慢，他在离云珩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云珩听见。

“用一瞬间的厄运，换取此后的好运。将所有人的厄运汇聚在一人，换取此后二相乐园一帆风顺的未来。”

他看向默默奉献的美玲，以及无人在意这个角落，反而是陷入疯狂和欢笑的全场众人。

“这，会是你们，会是整个二相乐园想要的吗？”

如是，众生欢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