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看完，把那句“自己改”圈了一下：“这才像他。”

石梁的回纸稍后也到。高闻先替郑景和问清一件事：少念半截，要不要另买纸？孟鹤年回了“不用”。石梁这才具名确认，界口本侧照样收窄，仍由石梁自己的人验、自己的人落名。

两张邻县回纸并排放下，与栖山早已生效的分纸样压在一起。

三县各落各的名字，各管各的嘴。栖山没把旧事重演一遍，临河与石梁也没等府衙再发一道大令。那条把下一站唱给满街人听的口子，至此在三处都被各自堵上了。

罗九成看着桌上的纸，紧绷了半日的肩膀总算垮下来：“这回管用了。谁再问下一处，也没人顺嘴替他喊。”

孟鹤年正要收拾墨盒，周既明却按住刚收到的两张回纸。

“嘴堵住了，腿还是慢。”

屋里几人都是一愣。

周既明抬头看向墙上那张三县商道路图：“临河堵临河的码头，石梁改石梁的界口，栖山守栖山的旧堡，都没错。可外县出了什么事，一张纸仍得靠人骑马跑来。等临河查完、石梁送到、栖山看见，山道上的车已经又走了一段。”

罗九成问：“公文向来靠人送，不然还能飞过来？”

“不能飞，所以才得少绕。”周既明把三张纸叠齐，“今天只是恰好查见同一种漏洞。下回若是一处响动、一处路堵、一处有人打听，仍各自等着查出大半本案卷才往外递，谁都只会慢半拍。”

他转头看孟鹤年：“拿公文大纸。我要给严知府递急呈。”

孟鹤年研墨的手一顿：“东翁，您这回要向府里要什么？”

罗九成眼底泛起光：“莫非要把三县捕役暂合在一处？”

“少放屁。”周既明冷冷扫他一眼，“临河的差役吃不上饭找你发工钱？石梁的人靴子破了找你补？抓错了人，又算哪县的刑名？”

罗九成缩了缩脖子，退回半步。

周既明提笔，先在纸上落下最重的一行：不请统一捕房。

“临河还是贺平川管，石梁还是郑景和管。抓捕、封路、人手、钱粮，全归各县自己定。栖山不调他们一个人，也不花他们一文钱。”

笔锋往下，才是他真正要的东西。

跨县核对最小案情、异常时刻、受扰位置、公开读回范围与临时路况；必要时，由栖山把看见的窄风险分别写成具名预警建议，送给各县自行裁定。

三张交接纸曾经都多漏过一句话，如今三处把嘴各自收紧了。可下一回，周既明不想再等那句话绕完整条官道，才落到自己案头。

急呈封口时，严复礼肯不肯给这点更快的权，又会拿多少纸把它捆住，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