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刺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不要问不该问的。”黑衣人说。

陆渊没再吭声。

他站在天边的微光下，看着黑衣人，黑衣人站在阴影里，看着陆渊，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黑暗中照在陆渊的脸上，他的表情很沉静，跟平时一样平静。

“我知道了。”

黑衣人头点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树林，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被黑暗吞没了，没有脚步声，

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陆渊伫立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他回身，往南走。

夜风里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暗。

陆渊走了之后，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晨光下，陆渊刚才站过的地方，草地上有一滴血。

还没有干。

而在落云镇的某个角落，沈珩正走向回家的路。

他拿不准，今夜与他把酒言欢的人，刚刚在阴影中判了他死刑。

他更拿不准，那滴未干的血，究竟是谁的。

远处，第一声鸡鸣划破了夜空。

天，快亮了。

但有些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渊今夜第二次去了北边。回来的时候鞋底的泥还没干——不是红泥，是灰泥。

北边军营门前的灰泥。

他在军营里待的时间，够他把沈珩今天说过的话、做的决定、走的每一步路，

一字不漏地汇报干净。

*（第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