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做你的药材生意。你的身份比我简单。到处跑的药材商，谁也不会多问。

而且你比我会跟人打交道，留在药材生意里，说不定能收集到更多消息。

陆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是冷的。”好。药材商人陆渊，记住了。

“ 沈珩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分头行动。

我去镇上衙门打听文书的位置，你去找药材铺子落脚。来历呢？

”陆渊问，“如果有人问你从哪儿来—— 落云镇的书生，游学至此。”家人？

没有家人。独身一人，四处游历。

“ 陆渊点了点头，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三条。

“沈珩竖起手指，”第一，不暴露燕国公子身份，第二，

不引起凌国情报网的注意，第三，不和任何人提起过去的事，陆渊听得很认真，

明白了，明天我这边安顿好，就来找你碰头。沈珩看着他，陆渊，“嗯？

” 这些事，你都替我想到了。

“沈珩顿了顿，”多谢，陆渊摆了摆手，没有多话。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沈珩看在眼里，太自然了，自然得有些不对劲。

当晚，沈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客栈的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塞着干草。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模糊的光斑。

光斑里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细细的、密密的，在夜色里稳稳流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河。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那块玉佩，冰凉的、光滑的，上面刻着飞燕纹章，

燕国王室的标志。这块玉佩是姜伯留给他的，也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的温度，冰凉的，和冬天的空气一样冷，明天，

他就是“沈珩”了，一个游学书生，来离国找份差事。

不是燕国公子，不是灭亡国家的遗孤，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过去的年轻人，

他把玉佩塞回衣服里，贴着胸口，和格局图、和姜伯的信件放在一起。

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他换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没有睁开，

但他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转。

明天要去衙门打听，要编一个合理的来历，要准备应对各种问题。

还有一件事让他隐隐不安，陆渊，陆渊的反应太平静了。

他说要“从底层做起”，陆渊只是头点了一下。

他问陆渊做什么，陆渊说得很随意，“做药材生意”，笑得很自然。

太自然了，沈珩没有多想，他只是把那份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留到以后再说。

但不安这种东西，压下去容易，消失难。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某个角落，平时感觉不到，走路的时候、

说话的时候、闭眼的时候。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