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戾没有动。妖皇巨狼停在血海正中，血焰戮魂旗翻卷。他隔着血海望着殷昭月，声音从血雾中传出：“炎煌五百多万大军，也折了二百万。”

殷昭月沉默了一瞬。

一个多月。焚天隘的血战打了一个多月。太渊原本六百四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三百多万。炎煌五百多万守军，也折了二百多万。双方在这座关隘前填进去的命，足够铺满整座焚天隘到都城的大道。

“值吗？”殷昭月问。

九方戾歪了歪头：“你问我值不值？”

他抬起手，血焰戮魂旗猎猎翻卷。旗面上九层浮屠同时亮起，血光冲天。

“帝君要焚天隘。我就来拿。值不值，死了的人说了不算。”

殷昭月不再问了。离火鸣凤矛高举，矛尖火焰重新燃起，赤金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

“炽羽飞凤营！”

四千余人同时应喝，声震长空。

“凤翼连天！”

四千余炽羽飞凤营将士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阵型。火凤展翅，双翼各长千丈，将整片天空映成赤金色。每一名将士都是火凤的一根羽翼，灵力相连，气息相通。

殷昭月落在火凤之首，离火鸣凤矛朝前一指。

火凤俯冲。

九方戾看着那只俯冲而来的千丈火凤，血焰戮魂旗猛地挥下。

“九幽血狱。”

八百八十八骑同时散开，血海翻涌。血雾凝成一座巨大的九层浮屠虚影，每一层浮屠中都伸出无数血色锁链，朝火凤缠绕而去。锁链上挂满怨魂，怨魂尖啸，声浪凝成实质，撞在火凤阵型上。

火凤双翼一震，赤金火焰烧断数百条血链。可更多血链从浮屠中涌出，层层叠叠缠上来。血链缠住火凤左翼，数十名炽羽飞凤营将士被拖出阵型，血链收紧，人甲碎裂。

殷昭月怒喝，离火鸣凤矛刺出。凤鸣九天击，赤金火凤再次暴射而出，撞在九层浮屠正中。浮屠剧烈震颤，第一层崩塌，第二层裂开。可第三层浮屠中喷出更浓的血雾，将火凤吞没。

“灭世浮屠。”

九方戾策动妖皇巨狼，冲入火凤阵中。血焰戮魂旗横扫，旗面卷过之处，炽羽飞凤营将士成片坠落。旗上浮屠纹路每亮一次，便有一名将士被吸走魂魄，尸体干枯如枯木，从空中坠下。

殷昭月迎上九方戾，离火鸣凤矛刺向妖皇巨狼。巨狼张口，血焰喷涌，将殷昭月逼退。九方戾从狼背上跃起，血焰戮魂旗化作一柄血色长槊，朝殷昭月当头劈下。

殷昭月横矛格挡。槊矛相交，冲击波炸开，将方圆千丈云层震散。殷昭月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

“你打不过我。”九方戾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

殷昭月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我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千余炽羽飞凤营，此刻还能飞的不到两千。

血浮屠的九幽血狱将火凤阵型绞碎，血链在阵中横穿，每时每刻都有将士被拖走。可没有人退。剩下的人重新聚拢，火凤阵型缩小了一半，却更加紧密。

“炽羽飞凤营。”殷昭月的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片天空：“跟了我这么久，今天到头了。”

幸存的将士们没有说话。火凤阵型重新展开，双翼燃起最后的火焰。

殷昭月转回头，望着九方戾。离火鸣凤矛上的火焰从赤金变成纯白，那是燃烧本命精血的征兆。

“凤鸣九天，毕方燎原。”

她一字一顿：“最后一击。”

九方戾面无表情，血焰戮魂旗举过头顶。九层浮屠全部亮起，血海翻涌成一道千丈巨浪，朝火凤压来。

火凤与血浪相撞。

赤金火焰与暗红血光交织成一片混沌。火凤的羽翼一片片碎裂，每一片羽翼都是一名炽羽飞凤营将士的陨落。血浪被火焰蒸发，每一缕血雾都是一名血浮屠骑士的消耗。

最后一声凤鸣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