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么，不管对不对、说出来才是好的。

苏小小原本还撑着眼皮，想客套两句。

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皮却越来越沉。

一次替两百九十三名哨兵完成高强度精神梳理，早就把她最后一点体力抽干了。

前一秒还能勉强营业，下一秒便彻底没电。

戈壁的风卷着被日头晒暖的细沙，轻轻拂过她的脸。

苏小小半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行军椅的金属扶手有些凉。

她把下巴往臂弯里一埋，呼吸渐渐拉长，变得轻缓又均匀。

秒睡。

正掰着手指头、准备背诵小学课文的络腮胡队长卡了壳。

他瞪大牛眼，慌忙抬起手，捂住自己还没闭上的嘴。

后面十几个正要接茬的哨兵也同时刹住话头。

前排的人回过头，竖起一根沾着血痂的食指，重重抵在唇间。

“嘘——”

下一秒，连这点气音都没了。

几百号铁血悍将在短短三秒内集体静音。

刚才还吵得能掀翻城门的防线，转眼只剩远处冷风卷过沙砾的沙沙声。

络腮胡队长踮起脚尖，两百多斤的身板硬是走出了猫步，一点点往后退。

其他人立刻有样学样，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谁敢碰出半点脆响，马上就会收获周围几十道恨不得活刮了他的眼神。

付长生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行军椅前。

他俯下身，左臂穿过苏小小曲起的膝弯，右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与脖颈，稍一用力，便将人横抱起来。

苏小小在睡梦中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上带着雪松冷香的作战服。

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她轻轻蹭了一下，又睡沉了。

彭司寒弯腰拾起滑落在地的薄毯，又从隔离卡槽里取下密封证物袋。

他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付长生身侧。

防线后方停着一辆兼作临时医疗舱的防弹悬浮房车。

彭司寒先一步上前刷开舱门，探手调暗车厢内的顶灯，又将恒温系统拨到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他进入车厢，将证物袋放进床头柜自带的小型隔离槽，扣上屏蔽锁。

付长生弯腰走进来，动作极轻地将苏小小放到软床中央。

刚沾到枕头，苏小小便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下巴微抬，睡得人事不知。

付长生单膝跪在床沿，替她摘掉耳后的虚拟易容按钮。

那张略显苍白的精致小脸重新露了出来。

他拉过薄被，严严实实掖好她的肩角。

收手时，指背从她温热的脸颊旁轻轻擦过，多停了两秒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