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一条街口，苏锐忽然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胭脂，今天叫你过去的人，也是南田洋子？”

蓝胭脂点了点头：“对，就是她。怎么，你也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突然把我叫过去干什么。”

苏锐没有立即回答，又问了一句：“这几天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人故意试探过你？”

“还真有。”提起这件事，蓝胭脂皱了皱眉，“前两天有人突然对我下手试探，我差一点就真跟对方打起来了。后来才弄清楚，那人居然是特高课派来的。”

听到这里，苏锐心里基本已经有数。

蓝胭脂在特工方面的天赋，本来就强得惊人。

她甚至还没正式进入军统时，就曾经在返回魔都的途中，专门验证过自己的观察能力。

当时，她乘坐的是一艘沿长江航行的客轮。船上的爱国学生正在宣传抗日，还组织众人当众焚烧日货。

蓝胭脂却扮成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拄着盲杖来到甲板。她一路装作摸索着前行，在人群附近绕了一圈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返回船舱。

可就是这么短暂的一段路，她仅凭声音、气味和身体接触，便将沿途遇到的人判断了个七七八八。

最先撞到她的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而且腿脚不方便。

之所以能够确定对方年纪不小，是因为那人呼吸间带着明显的痰音；至于腿有残疾，则来自脚步一轻一重的细微区别。

第二个碰到她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那人身上喷着法国“夜巴黎”香水，脸上用的还是双妹牌胭脂。除此之外，蓝胭脂还从口音里判断出，对方并不是魔都本地人。

更加夸张的是，她从头到尾几乎没有睁眼，却依旧仅靠听觉，数出了外面参加集会和焚烧日货活动的学生人数。

总共39个。

单从这件事情，就足以看出蓝胭脂在听力、观察、分析以及临场判断方面究竟有多强。

所以，特高课前几天安排的那次测试，她自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反而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得相当漂亮。

想到这些，再结合今天这通电话，苏锐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嘴角微微一扬：“我大概知道南田洋子为什么同时叫我们过去了。”

蓝胭脂立刻转头看他：“为什么？”

苏锐目视前方，嘴里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升官发财。”

蓝胭脂一愣。

苏锐却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

之前，他曾经在南田洋子面前专门提过蓝胭脂，也算是亲自举荐过她。

以南田洋子的性格，就算苏锐再怎么推荐，也不可能只听一面之词便直接重用一个人。

所以她暗中安排人测试蓝胭脂，完全说得过去。

如今试探结束，又特意将人叫到特高课，多半意味着南田洋子已经认可了蓝胭脂的能力，准备给她安排更重要的位置。

就算没办法直接坐上情报科科长的位置，弄个副科长的职务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南田洋子今天不光找了蓝胭脂，还把他也一起叫了过去。

从这一点来看，十有和职务调整有关。

想通这里，苏锐脚下稍稍用力。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黑色轿车明显提快了速度，在魔都纵横交错的街道间不断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