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这么做，等于无端增加郑耀先暴露的风险。

李小男当然值得信任。

可潜伏工作里，有时候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郑耀先以“风筝”的身份在军统内部潜伏接近10年，这么漫长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身份，绝不能因为一次情报传递被轻易破坏。

所以苏锐必须自己记下名单。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上面每一名潜伏特务的信息，都被他迅速收入脑海。

苏锐本身的记忆能力就极强。

如果说蓝胭脂的记忆天赋已经称得上惊人，那么他只会更强。

整份名单前后看过两遍，内容基本就已经牢牢刻在脑海里。

郑耀先当然不知道苏锐有这种堪称变态的记忆能力。

他只以为苏锐是在仔细核查情报，因此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而他之所以把名单从胶卷里全部洗印出来，本身也是为了多留一重保险。

胶卷虽然体积小，方便携带，可在运输过程中并不是绝对安全。

一旦出现损坏或者意外曝光，之前冒险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有可能化为乌有。

一个真正成熟的特工，不会把全部希望都压在唯一一种载体上。

所以郑耀先不仅保存了胶卷，同时还提前洗出了照片。

除了天籁计划之外，他还把那份日军针对苏区、新四军的围剿作战方案也同样整理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部分，他并没有拿给苏锐看。

原因很简单。

在郑耀先的认知里，苏锐只是军统的人。

如果一个军统特工在执行军统任务的时候，居然顺手冒险窃取一份专门针对地下党和新四军的军事作战计划，本身就显得很不正常。

真让苏锐看到，难保不会由此怀疑他的立场。

所以郑耀先选择把这一部分藏下来。

可他哪里知道——

苏锐本来就是地下党。

这一番小心提防，某种程度上完全防了个寂寞。

片刻后，苏锐已经把最后一页名单看完。

他将照片重新整理好，递还给郑耀先，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之前只是知道天籁计划规模不小。”

“现在真正看到名单，我才发现特高课和宪兵队在非敌占区安插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这些人一旦同时开始行动，把霍乱病毒散播出去，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郑耀先同样神色凝重：“所以这份名单才必须尽快送出去。”

“好在我们发现得还不算晚。”

此次天籁计划动用的潜伏人员，和之前的归零计划明显不是一回事。

归零计划使用的更多还是汪伪体系内部的特务。

而这一次，真正负责执行任务的核心人员，却大多是小鬼子自己秘密培养的特工。

从忠诚度到隐蔽程度，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危险性自然也完全不同。

苏锐忽然想起交流会那天听到的话，开口道：“大岛健次之前亲口提过，最多半个月，天籁计划就会正式启动。”

“时间已经不算宽裕了。”

“六哥，名单送回军统总部了吗？”

郑耀先点头：“已经安排人传递了。”

“不过从魔都送到总部，中间毕竟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