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驻军司令部突然全面封锁，我今天恐怕真不容易出来。”

这个备用方案，最早就是苏锐提出来的。

两人当初制定计划时，从来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最理想的情况上。

第一种情况，自然是郑耀先成功拿到天籁计划名单，而驻军司令部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悄悄返回汽车，跟着苏锐正常离开即可。

可他们同样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

一旦小鬼子发现名单出了问题，整个司令部极有可能立刻戒严。

到了那时，普通办法肯定行不通，只能启用备用撤离方案。

只是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

今晚真正导致驻军司令部全面封锁的，根本不是天籁计划名单失窃。

甚至直到现在，小鬼子都还不知道名单已经被拍摄下来。

真正把事情闹大的，是三青团突然展开的刺杀，以及冈部直三郎意外死亡。

所有这些，全都是计划之外的变化。

苏锐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才说道：“确实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驻军司令部的交流会上直接动手。”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复杂。

“最后那个年轻人，还是死在了我的枪下。”

如果没有周正这次突然闯入，今晚他们的行动或许会顺利许多。

可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郑耀先听出了苏锐语气里的情绪。

他缓缓说道：“潜伏就是这样。”

“我们不只要防着敌人发现自己，有时候还得防着自己人的枪。”

“站在明面上，你就是76号的汉奸特务。”

“真正的抗日志士不知道你的身份，把你当成必杀目标，再正常不过。”

说到这些，郑耀先自己显然深有体会。

他手里的糊涂账，同样一点都不少。

很多时候，明明是在保护自己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误会。

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不得不亲手做出别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选择。

潜伏者最大的痛苦之一，正是如此。

苏锐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却多少有些无奈：“算了。”

“再记一笔糊涂账吧。”

“反正这种账，早就算不清了。”

郑耀先看着前方夜色：“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把身份潜伏好。”

“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只要你的身份还在，就能救更多人。”

苏锐点头：“我明白。”

稍稍停顿后，他终于问起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六哥，天籁计划名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