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里面的人就是郑耀先。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确认身份就马上进去，而是按照两人事先制定的联络流程，再次抬手敲门。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这一遍，是最后的身份确认。

片刻之后，只听“嘎吱”一声，502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苏锐先是迅速观察了一下走廊两边，确定附近没人注意这里，这才侧身一闪，直接进入房间。

房门随即重新关上。

看见站在面前的郑耀先，苏锐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语气也明显带着几分激动：“六哥！”

这种亲切，并不仅仅因为眼前的人是军统赫赫有名的六哥。

更重要的是，苏锐清楚郑耀先另外一个真正的身份。

地下党，风筝！

为了最终的胜利，郑耀先以军统王牌特工的身份潜伏多年。

十几年如一日。

支撑他坚持到现在的，从来不是个人利益，而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信仰。

有时候，信仰本身就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苏锐同样属于地下党。

虽然郑耀先此时还不知道这一点，但在苏锐看来，他们两人从最根本的立场上，本来就是并肩战斗的同志。

所以再次见到郑耀先，自然让他感觉格外亲近。

郑耀先看着苏锐，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主动张开双臂，上前和苏锐重重抱了一下。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苏锐心里微微一动。

潜伏到底有多艰难，恐怕没有多少人比郑耀先更加清楚。

毕竟他自己已经在军统内部潜伏了十多年。

那种每一天都必须戴着面具生活，明明身边全是熟悉的人，却不敢真正相信任何人的滋味，他比谁都懂。

两人拥抱片刻，很快便松开了。

苏锐笑了一声，故意调侃道：“怎么感觉有点肉麻？两个大男人一见面就搂搂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什么关系呢。”

郑耀先闻言笑道：“嫌肉麻？那要不要我去给你叫两个舞女？这栋公寓别的不多，舞女可是一抓一大把。”

苏锐顿时摆了摆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算了吧，我对舞女没什么兴趣。真需要的时候逢场作戏一下还行。”

郑耀先上下打量了苏锐两眼，忽然说道：“你刚才应该不是从公寓正门进来的吧？”

苏锐一怔：“六哥怎么知道？”

郑耀先嘴角微微上扬：“我猜，你多半是从旁边那家兴荣旅馆上了楼顶，再直接从那边跳过来的。”

苏锐这下是真有些意外了：“这你都能猜到？”

郑耀先淡淡一笑：“你要是老老实实从百乐公寓大门进来，那反倒不像你苏锐了。”

“以你的性格，执行这种接头任务，不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进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