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放下赶将鞭，慢慢抬了起来。

“过来。”

声音尖细苍老，已经不太像葛长贵了。

江诚走近葛长贵。

那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游神归窍，乱念归尘。”

“三魂七魄，各守本身！”

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凉意从额头渗了进去。

江诚脑子里顿时清静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总算消停了……”

“多谢老太太！”

按在额头上的手收了回去。

葛长贵活动了一下嘴巴，再开口时，又换回了自己的声音。

“老太太，弟子还想再求您一件事。”

他拿起赶将鞭，朝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示意。

“那玩意是个邪祟，您看能不能顺手帮他把——”

“啪！”

黄纸人从旁边飞来，直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葛长贵脑袋一歪，尖长的嘴鼻也缩了回去。

他不敢置信的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太太，您打我干什么？”

纸人又扑了上去。

两条纸胳膊抱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揪。

“哎哟哟！”

葛长贵连忙弯下腰。

“老太太，耳朵！耳朵要掉了！”

纸人却没有松手。

“弟子就是想帮……”

他忽然闭上了嘴。

也不知听见了什么，葛长贵连忙跪了下来。

“是，是，弟子知道了！”

“老太太息怒，是弟子多嘴！”

他对着纸人磕了两个头，嘴里不停道歉。

江诚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这是啥意思？”

良久。

纸人松开葛长贵的耳朵。

葛长贵却没敢起来，又朝笔记本所在的方向叩头。

“晚辈有眼无珠，无意惊扰。”

“这鼓不敲了，话也不问了。”

“若有冒犯，还请您高抬贵手。”

房里的灯不再闪烁。

纸人轻飘飘地落在桌上，也没了动静。

葛长贵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