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方向，晨雾还没散尽。雾气后面，南边的官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在赶路了。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方向一致——都往东南方的聚贤庄去。

萧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我帮你盯了后半夜。”萧远山的声音沙哑。“午夜时分有一队人从东面经过，六个人，全蒙着脸。轻功路数不是中原的，步幅比大宋武人大三寸，落地发力偏前脚掌。”

乔峰扭头看他。

“辽人？”

“辽人。”萧远山点头。“南院大王麾下的斥候，走路的架势改不掉。他们往聚贤庄方向去了。”

庙门外的风卷着枯叶打旋。

乔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以前在大辽，什么官？”

萧远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三十年没人问过，自己也没想过。

“属珊军详稳。统领皮室军左帐，三千人。”

“大辽军制你熟？”

“闭着眼都画得出来。”

乔峰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转身走回庙里，把竹叶青的泥封拍开，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灼出一条火线。

“收拾东西。”他把酒坛递给萧远山。“去聚贤庄。”

阿朱从包袱里抬起头。“不是还有两天吗？”

“提前到。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个时辰后。

聚贤庄正门。

一块三尺见方的精铁砧墩被两个赵记铁匠铺的伙计抬着送到了门口。伙计放下砧墩撒腿就跑，跑出半条街才敢回头。

游骥听到禀报从厅里出来，看到砧墩上那八个凹入半寸的大字，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净。

“乔峰赴宴，尔等接好。”

砧面上的字迹边缘光滑如镜。百锻精铁，一指所书。

游骥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转头冲身后喊。

“去请曹督主！快！”

而在聚贤庄北面的独院里，一个穿黑色蟒袍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窗外，一条官道从北面延伸过来。

官道尽头，四个人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