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脑海中，那个男人大口扒饭的模样，以及那句“他们为赵国流尽了血，不能让他们流泪”的话语，如魔音穿脑般不断回荡。
“四小姐。”
一道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突然从游廊的拐角处传来。
阜汐浑身肌肉本能地一绷，手指闪电般将那张布条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她转过头。
是府里的管事，李成。
自从老夫人让阜汐跟着主家一起上桌吃饭后，这长平府里的下人极有眼力见，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将这位地位特殊的孤女称呼为“四小姐”了。
李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只是在抬起头的一刹，他不露声色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极快地扫了眼重新振翅飞向高天的那只慈乌。
“四小姐，老夫人说外头风大，让小人来唤您去前厅，该进晚饭了。”李成恭敬地说道。
阜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成。
秋风扫落叶。
两人的视线在微冷的空气中交汇。
就在这一瞬，阜汐那双总是楚楚可怜、温顺无害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股极度危险、犹如实质般的锋利杀意！
这就是属于黑冰台顶尖刺客的眼神。
李成的瞳孔骤然收缩，端着托盘的双手本能地一稳，从一个卑躬屈膝的老仆，登时绷紧了身体，变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但仅仅是半息功夫。
甚至连一片落叶掉在地上的时间都不到。
阜汐眼中的锋芒瞬间如冰雪消融，再次恢复了那副弱不禁风、恬静乖巧的模样。
而李成也迅速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是那个恭顺的管家。
但两人心里，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顶级的细作之间，根本不需要试探。那一刻的肌肉反应、眼神碰撞、呼吸频率的细微改变，就像是黑暗中点亮的两盏明灯，将彼此的底细照得清清楚楚。
同类！
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绝对是个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死谍！
阜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将攥着布条的手指缓缓收紧，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这长平府……难道是个漏风的筛子么？”
自己这个刺客潜伏进来就算了，这不知道底细的李成，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暗鬼！
也不知道那个现在还在城外装神弄鬼的将军，若是知道自己的老巢里卧虎藏龙，会是个什么表情。
“知道了。”
阜汐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她迈开脚步，从李成身边款款走过，带起极淡的幽香。
“劳烦李管事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