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按了按，说，“你胸前骨头断了，得把碎骨取出来，不然这病好不了。”

“取骨？怎么取？”苏秦声音带着颤抖。

“就是你想的那样，剖开皮肉，取出里面的碎骨。”

苏秦脸色白了。

苏昙，“有危险吗？”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做手术容易感染。

很危险。

“当然。”程大夫用湿帕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的说。

“您有几成把握？”

“五成。”

父女俩沉默，生死对半开，这可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小昙，程大夫医术超绝，他说一半，那是保守说法。”陆驰解释道。

事实上，这世上敢剖肉取骨的大夫，不超过一个巴掌。

“我自然信得过大夫的人品，只是事关亲人，我不由多了几分患得患失，望大夫谅解。”

程大夫摆摆手，“你们好好考虑，不急。”

“爹，你看……”

“我治！”拖着这副残躯，也不过拖累儿女。

来府城的路上，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么好，要么死。

能有一半把握，不错了。

他治！

“只是，大夫，需要多少银钱？”他唯一怕的就是钱不够。

“先准备五十两银子吧，我先说清楚，不是我要这么多诊金，主要是你这病不寻常，药材贵。”

“什么时候手术？”苏昙问。

程大夫看了她一眼，这个词倒是贴切。

人家都说他是疯子，只有这丫头，不仅没质疑他，反而给了他一个合适的词。

“三日后。”

“好，我们三日后再来。”

三人出了医馆。

陆驰说，“苏大叔，你们先逛逛，我得去衙门一趟。”

“去吧。”陆驰来府城是公干，自然不能耽误人家的正事。

路上，苏昙问，“爹，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爹想好，要是真不幸成了另外五成，你也别怨程大夫，这是爹的命。也别怨陆驰，他也是好意。”

这话跟交代遗言似的，苏昙听得不舒服，“爹，你别这么说，你会好的。”

“对，好歹一半把握呢，爹赌一把。爹这辈子没赌过，第一把，老天肯定让我赢，不然，怎么接着往下赌。”

苏昙被他逗笑，“对，我爹稳赢。难得来府城一趟，咱们去吃好吃的。”

“跟着我闺女爹这嘴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