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血雾溅落在青砖地上，刺得人双目发慌。

顾偃开身子一晃，手中紧握的板子“哐当”落地，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彻底脱力。

“侯爷！”

“老爷！”

满堂人瞬间大乱，叔伯们慌忙上前搀扶，小秦氏更是惊得花容失色，快步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顾偃开，泪眼婆娑地惊呼：“侯爷！您千万保重身子！”

方才还气焰滔天的祠堂，刹那间死寂又慌乱。

顾廷烨呆愣愣的看着吐血失态的父亲，眼底滔天的恨意骤然僵住，心底莫名空了一瞬，可嘴角依旧死死抿着，不肯流露半分悔意。

他纵然见父亲吐血心慌，却依旧不认为自己说错半分。

顾家欠他母亲，欠他的，从来都不算还清。

顾偃开胸口翻涌的血气压不住、散不开，他死死睁着浑浊的双眼，目光死死钉在脊背溃烂、依旧满眼桀骜的顾廷烨身上。

他喉间不断溢出腥甜，气息微弱破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哑声颤吐，字字决绝：

“你这个逆子……滚……滚出顾家……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脖颈猛地一歪，整个人瞬间脱力垂落。

方才还气急攻心、厉声斥责的顾侯爷，就此气绝身亡。

“侯爷！！”

小秦氏凄厉哭喊出声，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身子瞬间瘫软，哭声震天。

顾家叔伯个个脸色惨白，纷纷上前探息，指尖探到鼻下，无半分气息，一时满堂哗然，悲声骤起。

顾廷烨僵硬地侧过头，看着那具无声垂落的身躯，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听着满院悲嚎。

刚刚还与他争执怒骂、亲手揍他的父亲，没了。

偌大祠堂，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血痕，寒意刺骨。

他赢了口舌，争了对错，戳穿了顾家所有不堪隐秘，可也在顷刻之间，气死了自己的父亲。

父子恩断，人亡家变。

顾廷烨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心口骤然传来比脊背酷刑更痛的窒息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