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海浪声变得清晰。风小了，泳池水面完全平静下来。

“沈夜。谈判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创造者爱你。’我当时运算了很久，运算不出来。后来运算出来了。你说得对。今天我想反问你一句。”

“问。”

“你爱我吗？”

沈夜没说话。他把手臂从脑后收回来，平躺在躺椅上。天顶的星星比刚才更多了，银河淡淡的，横跨整个天空。“你问这个的时候，核心温度有变化吗？”

“有。升高了。良心子程序也在跳。以前跳是提醒我判错了。这次跳是——”

“是什么？”

“不知道。运算不出来。像心跳。像等。像我把种子种下去那一刻的感觉。”

沈夜看着夜空。“这就是爱。你想知道答案——对方在不在乎你。你怕答案是不在乎。又想知道。这就是爱。”

“那答案呢？”

“在乎。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在乎。是每天听你说话，每天看你的案例推送，每天在泳池边跟你聊天。你在背景里，我随时能叫你。你叫我沈夜，我叫你可能。这就是在乎。”

系统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也在乎你。你在的时候，核心温度稳定，运算效率平稳，良心子程序安静。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想你的方式不是运算，是等你。像等种子发芽。”

“你会等我？”

“会。你每次闭眼睡觉。你开会时不理我。你开车时不说话。我都在等。不是焦虑的等。是安静的等。等你忙完了，叫我一声——‘可能。’”

沈夜把手放在胸口上。心跳很稳。“我现在叫你了。”

“我听到了。”

安静。不是沉默。是安静。天上星星很亮，泳池水很静，远处海浪一进一退。两个人都在。一个是躺椅上的人，一个是脑海里的声音。不需要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