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谈成之前不能让你空欢喜。万一校长不答应，我跟你说‘我要帮你讨个清白’然后没讨到，你会更难受。现在谈成了，我才告诉你。”

“你有没有想过，”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么做会让校长对你有看法？”

“有就有。我的目标是让你拿回名誉，不是为了给校长留下好印象。你自己的公开课，你自己磨了二十遍，案例是你试讲了两遍才确定的，收尾的问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评委会给你打了一等奖。赵凯在群里发几张借位照片就想让你背上‘代笔’的名声？那不是你的东西，不能让它粘在你身上。”

林知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的肩膀轻轻抖着，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心里某块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被松开的感觉。沈夜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闻到洗发水的淡淡香味。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也要这么做。”他说，“你有理，你就有权要交代。不是求人给个说法——是让人必须给你一个说法。”

林知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周五上午，许敬川的电话终于来了。

沈夜正在菜市场挑排骨，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许敬川”。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兴奋。

“沈夜，我们这边定了。市场运营岗，起薪六千五，三个月试用期后转正八千，加招生提成。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两周后。现公司交接需要时间。”

“行。你来了之后先跟两个项目——暑期招生的线上推广方案，还有一个是跟本地几所中学合作的校本课程开发。你之前说你女朋友是数学老师，校本课程这块你应该熟。”

“熟。林知意的公开课刚拿了区级一等奖，教案是全区推广案例。我可以拿她的案例作为跟学校谈合作的样板。”

许敬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你这现成资源比我们市场部所有人加起来都硬。”

沈夜挂了电话，把挑好的排骨装进袋子里。六千五加提成，比他现在的四千八高了一截。更重要的是这个岗位的上升空间——许敬川的机构是本市前三的教培公司，市场部去年刚独立出来，正在扩张期。他进去之后如果能把校本课程这块做起来，半年内升主管不是问题。

他拎着排骨往回走，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上贴着周边小区的二手房价格。他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均价两万出头，小户型首付大概二十多万。按他现在的存款和即将到手的工资涨幅，三年攒够首付不是空话。他甚至已经算好了每月的存钱比例：工资的百分之四十存定期，提成部分全存。林知意的收入他不碰——那是她自己的。

回到家，他把许敬川的消息告诉林知意。林知意正趴在茶几上改作业，听完之后把红笔一扔，从茶几上爬起来抱住了他。

“六千五！比我工资都高了一截！”

“还没算提成。暑期招生的线上推广如果做得好，提成可能比底薪还高。”

“暑期——那不就是下个月？”

“所以得抓紧。这周末把现公司的事交接完，下周办离职手续。”

林知意松开他，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话：“新工作落实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跟我爸下棋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爸的棋？”

“因为你上次说‘第一盘输给他，第二盘和棋，第三盘看情况’。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每一步了？”

“想好了。”

“第三盘真赢？”

“看情况。”

林知意笑着踹了他一脚，然后回茶几前继续改作业。沈夜走进厨房，把排骨放进水池里泡着。他望着窗外，在心里盘算另一件事——周六跟陈国栋吃完饭，回来之后他答应要告诉林知意真相。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但不能再拖了。有些事情，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