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十年，我与父皇仅有两面之缘。」

「故我对父皇，绝非寻常的父女之情，乃极致仰慕，宏大敬爱。」

「这些年，我潜心苦修，点点淡忘杂念情绪。」

「亲情、友情、仇怨、执念————七七八八。」

「只差最后一关，自我爱怜。」

何仙姑心头一震。

「想要圆满渡过，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便是出卖这副身躯，再忘掉她。」

朱嫩宁语气愈发淡漠：「我是贞洁的仙朝长公主，若将此贞坦然挂牌，任天下人品头论足在世人眼中，自是自轻自贱。」

「可我若不以羞辱为羞辱，不以自轻为轻贱，忘却己身，视作货品————

朱嫩宁面试浮起平静的笑意：「胎息巅峰的道行，才算圆满。」

这太疯狂了。

何仙姑从没有听过这样修行的方式。

万一朱宁并没有她以为的强大，五十万人的目光，当真击垮了她的道心呢？

朱宁再次看出何仙姑她的迟疑，近身两步：「你以为，我为何要将顺庆，经营成如今的样貌？」

不待何仙姑作答，朱嫩宁指向几里外巨大的黑色城墙：「废婚姻，兴，鼓励百姓循天性而为————无数人在这里爱过、恨过、痴过、怨过「」

。

「这些情愫，并不会消散。」

何仙姑不解：「公主此言何意？」

朱嫩宁五指张开，像是在捕捉水汽中的无形之物般说：「太阳有日精，太阴有月华，魂魄有阴气。」

「而人之爱恨嗔痴、执迷眷恋，也可凝聚为一种特殊的灵气。

「」

她收回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捻动。

「此气名为：恋念之气。」

何仙姑怔住：「恋念之气————」

「情意愈深，执念愈重，此气愈是浓郁纯粹。爱欲能生之，恨意亦能生之，乃在胎息圆满之后，情道修行的专属灵气。」

朱嫩宁擡眸，望向崖壁上那尊最高的崇祯法像：「顺庆九年，积攒了足够的恋念之气。」

「明日拍卖，便是我将满城情念，化为自身破境阶梯的，最后一环。」

何仙姑终于明白了。

难怪顺庆变成世人眼中的「勾栏」，朱嫩宁也毫不介意，对各方人士来之不拒。

是因为她需要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仙凡共存于一城，为她源源不断地制造灵气。

据何仙姑所知，类似的案例也曾在金陵出现。

韩于应天府界阻击卢象升失利，身负重伤，后依道统之利，回光返照，更上一层楼————

「呵呵呵，呵呵呵，好，太好了！」

何仙姑掩嘴轻笑了好一阵：「大明储君，舍您其谁？」

「既如此，大明第一练气女修的名号，仙姑让由公主摘取，又有何一」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