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你的空，你就不再需要吞噬任何东西。

这道意念通过玉璧中的“墟”字，化作一道无形的命令，向墟心本体传递。

灰白色的墟心龙卷在距离两人十丈处骤然停住。

龙卷的核心，极深极浓的灰白能量深处，有什么东西“听”到了这个名字。

龙卷的旋转速度迅速减缓，从疯狂的席卷变成了缓慢的盘旋。

灰白能量中那些被卷起的黑色砂砾，一颗颗落下，落回地面。

龙卷的体型也在缩小，从直径数十丈缩小到数丈，从数丈缩小到数尺，最终化作一道极细的灰白气柱，像一声叹息，缓缓缩回了峰顶的灰白云雾中。

荒原恢复了平静。

灰黑砂砾上落满了从龙卷中掉落的黑色颗粒，像下过一场黑雪。

阮清欢双手捧着玉璧，站在原地。

她的神识在念出“墟”字的瞬间，与墟心本体产生了极短暂的连接。

连接只有一瞬，但那一瞬，她“看见”了墟心的内部。

一片无边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

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个缩微的宇宙被困在了人形之中。

墟……

封玉者两千六百年前看到的景象，她在这一瞬也看到了。

但有一点不同。

封玉者看到的墟，双臂自然垂落，头微微低垂，像一尊沉睡的立像。

她看到的墟，头抬起来了。

那双由黑暗凝聚成的眼眶中，有两团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

不是墟心自己的光，是封玉者留下的，两千六百年前，封玉者给墟心起名字时，将自己的魂魄印记留在了墟心体内。

那两团金色光点，是封玉者的眼睛。封玉者没有完全离开墟心。

他留下了一双眼睛，替自己看着墟。

连接断开。

阮清欢睁开眼睛，玉璧在她掌心中温润如常，纯白一面中心的“墟”字光芒缓缓收敛。

她低头看向秦瑶，秦瑶的脸色在玉璧与墟心本体短暂连接的瞬间，青灰褪去了大半。

扎根在心脉经脉壁上的墟心能量根须，在墟心本体“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同时松动了。

不是被剥离，是“松开”了。

像一只手，听到了主人的命令，松开了握住的根须。

秦瑶的睫毛剧烈颤动着，眼睛睁开了一线。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哑的声音。

“阮大师……我梦见顾长钧了。他说，他爹的酒窖，他还替我留着。让我早点回去喝。”

阮清欢按住她的脉搏。

心脉中的侵蚀根须松动了，但还没有完全脱离。

墟心本体只是“听到了”名字，还没有“接受”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