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没有提高声量，而是把嬴鸣叫到近处轻声问。

嬴鸣顿了一下:“暂时没有。自古‘未知苦楚，不信神鬼’，大秦的子民还能有神鬼可以寄托信念，这是好事。”

“实在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嬴政眯眼：“混淆视听。朕问的是封神，而你说是鬼神到底该不该继续在大秦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神，那到底该不该在大秦存在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更何况天幕上的嬴鸣从始至终说的都是封神，而不是灭神。

封神，封谁？

原本的神明还是后编纂出来的神明？

以君王的名义册封神明，给予神明在大秦行走的资格？

——真是狂妄。

他喜欢。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

嬴鸣被他爹这一句话堵得半天没喘上气来。

嬴政就站在那里，明明也没比天幕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高大几分，可偏偏就是一双眼，像是能把人从上到下剥开。

或许是因为一个在遥远的天幕上，而另外一个就在面前吧。

嬴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也带着点只有面对父亲才有的、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用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封神，封的是大秦的神。不是天上本就有的那些，是——帝王说祂是神，祂就是神。”

“祂在庙里坐着，百姓供着，那就是大秦的神明。祂能叫什么名字，管什么事，受多少香火，由谁人来拜——那都是帝王说了算。”

“至于原来的那些……百姓愿意继续拜，就拜。只是那庙里坐的，得是大秦封的神。”

嬴政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又看了一眼天幕。

天幕上的朝堂已经散了，看戏的人还没真正散开。

那些未来的秦臣互相结伴着离开朝堂，真正能够决定天下走向的臣子则是默默的往帝王的小朝堂走。

嬴政心想，蠢。

“嬴鸣”是听了劝才退的朝吗？

可帝王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朝堂上定那事。

他只是在告诉所有人：朕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提了，你们没一个人应。

那往后朕真要做什么，你们也就没话可说了——朕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的。

天幕——

【属于秦二世的小朝堂，气氛并不是特别严肃，至少没有朝会严肃。

帝王换了一身便装，坐在上首支着脑袋不语。

等一众核心文臣武将一一到齐这才开口：“朕意已决，无需再劝。”

刘邦胡乱的点点头，他此时正在和叔孙通、浮丘伯、王离、张苍等人编纂书籍，最好能对诸子百家的思想扬长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