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昭昭的声音从天幕上传来，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语调平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情。

【那是秦二三年的事。先祖在安顿之地待了将近两年，头半年还勉强坐得住，跟族中子弟角力、教小辈剑术，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太无聊。】

天幕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几间朴素却齐整的院落，院中有人劈柴，有人晾衣，有孩童追逐嬉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画面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后来就不行了。

据族谱记载，先祖那段时间脾气越来越差，跟人下棋输了能掀桌，跟族叔吵嘴能吵到房顶上。

族中长辈商量了一下，觉得再这么下去，项家怕是要出个疯子。】

＜我的关注点是——项羽居然会下棋？？这不对吧？＞

＜不要把项羽当成什么低智商生物啊好不好！！你们凭什么觉得项羽不会下棋？！＞

＜就是，人家好歹是贵族出身，琴棋书画不说精通，起码是学过的。＞

＜但掀桌就过分了哈哈哈，想象一下项羽下棋输了掀桌，对面坐着的是他族叔……＞

＜族叔：我招谁惹谁了？？＞

画面一转，咸阳宫。

【嬴鸣坐在案后批竹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及通报，殿门便被一把推开。项羽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睛却亮得吓人。

嬴鸣抬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我要打匈奴。”项羽说。

嬴鸣看着他，缓缓把笔搁下。

“进来，把门关上。”嬴鸣说，“你这样子，朕的侍卫没把你当刺客砍了，算你命大。”

假的，黑冰台专门有人监控项羽的动向，要不然项羽也不能畅通无阻的入咸阳城。

项羽大步走进来，在嬴鸣案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位大秦帝王。

他瘦了一些。

比上次见到他更瘦。

这天下，居然这么折腾人吗？

“你之前说的，还算不算数？”项羽问。

“算。”嬴鸣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但朕有个条件。”

“又是什么条件？”项羽皱眉。

“这次你得听朕的安排。”嬴鸣说，“不是你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北境战线绵延千里，骑军步军协同，粮道辎重调度，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了一场战争。”

“行。”项羽说，“但我有个要求。”

嬴鸣挑眉：“你说。”

“我不穿秦军的甲。”项羽说，“我穿我自己的。”

嬴鸣自然没意见。

甲胄多贵啊！

能自带他为什么要包分配？

他站起身，走到项羽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四目相对，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满脸认真。

“羽兄，”嬴鸣伸出手，“欢迎回来。”

项羽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吴中的巷子里，那个自称“明”的少年也是这样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