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的声音很低，背景里还隐隐传来冲水的声音。

显然，她是在卫生间里接的电话。

“妈。”

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许星源这段时间伪装的坚强，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回老家了。”许星源吸了吸鼻子，“妈，今年过年……”

“哦，回你爸那儿了啊……挺好的。”母亲打断了许星源的话，“本来就该回你爸那的。”

“对了，你李叔家的亲戚今年都过来了，要在这边过年，一大家子，忙叨死了。”

许星源喉咙一梗。

是啊，那是李叔的家，不是他的。

半晌，他才开口：

“哦，是，我就想给您打个电话说，今年过年就不去您那了，我在这边过年了。”

“嗯，妈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妈，妈在这边过得挺好的。”

沉默了五秒。

然后那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星源啊，妈背着你李叔偷偷攒了一万块钱，一会儿给你转过去，就当是妈给你包的压岁钱了。”

“回来了，就别乱跑了，收收心，安稳地找个工作做。等过了年，妈找机会再去看你。”

“不用了，妈。”许星源靠在公交站牌上，“那钱您自己留着，给自己买点啥吧。”

“星源……你别生妈的气，你李叔心眼小，你知道的。”

“没生气。”许星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没别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身体要紧！你在外面多穿点啊。”母亲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嗯。新年快乐，妈。”

许星源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

雪花打着旋儿的往下飘。

他想起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大明星。

每年过年回来，亲戚们把他围在中间。

“星源回来了！”

“哎呀，咱们家出了个大明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星源，来，跟大娘合个影，我发朋友圈。”

“哥！你不在家，都没人陪我拍视频了，没你我可怎么办呐。”

“星源，给你表弟签个名呗，他同学都可喜欢你了。”

他妈也会打电话过来。

“星源，今年回来不？妈给你包饺子。”

“你李叔说，让你今年回家里过年呢，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不麻烦，麻烦啥啊，你李叔说，你就跟他的亲儿子一样！”

他那时候太忙了。

为了保住热度，为了应合资本。

他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在各种通告里打转。

那时候，他总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