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翻，记录越来越详细，而有些是流水账一样的日常，有些只有一两句话。

“今天在食堂又碰到他了，他假装没看见我，端着盘子走到最远的角落去坐。”

“他染的黄毛褪色了，根部长出来黑的，看着怪怪的。”

“宋城说林晨是个好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然后是一页几乎写满了的纸。日期是车祸那天。

林晨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从夏听晚在游戏厅兼职遇到林晨一起打游戏到一起出门逛街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写了出来。

“那天傍晚，我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你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你说：夏听晚，跟我谈恋爱吧。”

“就这么直白，没有铺垫，没有暗示，连个过渡都没有。”

“我当时气得想打死你。”

“哪有人这样表白的。”

“我张嘴正要骂你，一辆白色面包车从路口冲出来，直直朝我撞过来。”

“你拉着我就跑啊，然后咱们被那车子堵住了，你让我藏起来在大型垃圾箱的凹槽里。”

“然后你整个人飞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声音很闷。”

“我跑过去的时候，你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嘴角全是血。”

“你看着我，嘴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第一次晓得血会那么热。

后面的事情你就晓得了嘛，你在医院失忆了。”

l林他翻到下一页。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医生说颅内出血，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我在走廊上坐了一整夜，第三天你醒了，看着我，问我你是谁。”

这三个字下面，夏听晚的笔迹明显乱了。

有涂改的痕迹，有几处墨迹晕开了，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后面几页记录的是医院里三个月的事情。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跟你讲以前的事，你听着，不说话，偶尔点头。”

“护士说你恢复得很好，但记忆可能回不来了。”

“我给你削苹果，你竟然说了谢谢。”

“以前的林晨从来不说谢谢。”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夏听晚。你重复了一遍，说好听。”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又把这口气慢慢吐出来。

他那时候装失忆装得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夏听晚每天来病房陪他聊天，给他讲以前的事，他得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控制自己的表情别露出马脚。

三个月，每一天都是煎熬。

再往后翻了几页，全是空白。

一片白纸，什么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