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压力感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活人，倒像是直面一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就是这种压迫感……”

燕十三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剑鞘，眸中锐芒暴涨，仿佛两团燃烧的幽火。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轻声说道：

“骨毒……”

燕十三低吟二字，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狂热。

“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眸中寒芒暴涨，似冷电撕裂夜幕。

锵——！

一声凄厉剑鸣划破长空，宛如厉鬼哭嚎。漆黑如墨的剑身破空而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燕十三手腕一抖，剑锋直指苏岭咽喉，声音清冷如冰：

“请。”

苏岭静立原地，手中水剑轻颤，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马过来。”

燕十三不再多言，双目微眯，杀机毕露。

好！

随着心中怒吼，半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刺目寒芒。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宛如一条漆黑的闪电，瞬间撕裂虚空，直奔苏岭面门而去！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保留，只有纯粹的、极致的——

杀！

这是夺命十三剑。

剑出必亡，追魂夺命。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剑压，苏岭只觉一股透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那是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恐怖威势。空气被高速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叫，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好快的剑！

虽无王重阳那般星河倒挂的恢弘气势，也无独孤求败返璞归真的玄妙变化，但燕十三的剑，却干净到了极点。

那是从修罗炼狱中爬出的杀戮意志。

天生万物养人，人无一物报天。

杀！杀！杀！

简单的一个字，却是将剑道杀意演绎到了极致。

苏岭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竟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赏：“好一个夺命剑，果然不凡。”

然而，现实不容许片刻的分神。

那漆黑的剑气已至身前，凌厉无匹，震得周遭空气阵阵扭曲。

围观人群中，林平之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颤抖。

他自恃拥有玄铁重剑与黑天书，武功已臻一流。

可此刻，看着燕十三那一剑惊天动地的威势，他内心深处久违的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

这等魔剑般的杀招，凡夫俗子，如何抵挡？

苏岭岂是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