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轻车熟路，公告一发出去，各州县就开始汇总报名，然后是摸底考试，层层筛选，最后报燕州吴王府。

天下人也习惯了，说科举，就是燕州的科举。

别的藩王没办过，就是办了，也没人去，京城当初的科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裴骞和段长宁从草原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快十一月了。

天凉下来，风里带着寒意，但燕州城门口挤满了人，比赶集还热闹。

裴骞骑在马上，人瘦了一圈，黑得像块炭，铠甲上全是刀砍的印子。

段长宁骑马走在他旁边，脸上多了道新疤，还没好利索。

他们身后车队跟着一长串俘虏，用绳子拴成一串，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走。

队伍中间是一辆囚车，囚车里坐着个女人。

就是吴王指名要的月伦。

燕州百姓把路两边挤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往囚车那边看。

这还是中原百姓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草原俘虏，吴王太给中原人长脸了。

月伦坐在囚车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她头一回看见中原，从草原一路过来，过了长城，天地就变了样。

她不甘心，凭什么这里的人活得这么富足，草原上的人就要忍饥挨饿？

可惜她不甘心没用，吴王连面都不见，直接把人押到大牢里蹲着。

而对于两位将军的凯旋，李清宜决定办场宴席。

吴王府办宴席，这可是稀罕事。

李清宜不喜欢折腾，也不怎么讲究，平时的宴席更是能免则免。

所以这次消息一放出去，燕州城里的文官武将都想方设法往宴席上挤。

其他州的官员们也见缝插针，想来见见扫平草原的英雄们。

就连庆州的钱疆都来了，嘴上说是想外孙女了过来看看，到了之后跟李清宜说了没两句话，就拉着裴骞问草原上的仗是怎么打的，问得比谁都细。

最后只有宜州和竞州那边还不算稳当，王三河得坐镇，走不开，其余能往燕州赶的，全来了。

宴席摆在大堂上，灯火通明，肉香酒香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裴骞和段长宁坐在显眼的位置，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裴骞酒量好，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灌，喝到后来脸都红了，话也多了，拍着桌子讲草原上的事，讲到精彩处，满堂喝彩。

段长宁喝得少，坐在旁边笑，偶尔补两句，脸上那道新疤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清宜当众夸了他俩，赏了东西，话不多，但分量重。

裴骞站起来接赏的时候，酒劲上来，差点绊了一跤，还是何三离得近一些，一把给他拽住，但也引得满堂哄笑。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说还没见过那个叫月伦的俘虏，该叫她出来让大家看看。

一个人起头，一群人跟着嚷嚷。

李清宜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拦着，让人去把月伦带上来。